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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酒暖牢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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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天三人跟着狱卒绕过大堂,从侧门穿过去,往后头大牢方向走。巧娘跟在后头,手一直攥着慕容天的袖子,脚步有些发紧,可到底没停。

穿过一道窄巷,前头是两扇包着铁皮的厚门,门半开着,里头黑黢黢的,一股潮气和霉味扑面而来。狱卒朝门里喊了一声,里头有人应了,把门拉开。慕容天让元宝把食盒递进来,留元宝在外头等着,自己和巧娘跟着狱卒往里走。

大牢里光线很暗,只有墙上的气窗透进来几线光,照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的牢房,铁栅栏锈迹斑斑,有的牢房里有人靠在墙上打盹,有的空着。狱卒在前头带路,拐了两个弯,走到靠里的一间,停下脚步,朝里头喊了一声:“潘宝通,有人来看你了。”

牢房里头,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木板床上,靠着墙,听见喊声抬起头来。他瘦了不少,脸上颧骨凸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可眉眼间还看得出几分当年的样子。他先看见的是狱卒,然后看见狱卒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正是巧娘。

潘宝通愣了一下,揉了揉眼,才确认没看错,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扶着栅栏:“巧娘?”

巧娘喊了一声“爹”,眼泪就下来了,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伸手去抓她爹的手。潘宝通把手伸出来,父女两个隔着一道铁栅栏握在一起,巧娘哭得说不出话,潘宝通也红了眼眶,可到底忍着没落泪,拍了拍她的手:“别哭,爹在这儿好好的,别哭。”

慕容天站在后头没急着上前,等父女俩缓了缓,巧娘才抹了把脸,回头拉过慕容天,朝她爹道:“爹,这是慕容天,女儿嫁进慕容家了。”

潘宝通抬起头来,打量了慕容天一眼。他入狱前也听说过慕容天,临安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跟他那个儿子潘世昌一个路数,成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第一眼看去,见慕容天穿着体面,站在那儿稳当,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轻浮,可心里到底还是打了个突——巧娘怎么嫁了这么个人?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只点了点头。

慕容天拱了拱手:“潘叔父。”

潘宝通应了一声,目光从慕容天身上挪开,又看了看巧娘。这一看,心里倒是一动。巧娘今日穿着一身新做的衣裳,料子是好料子,头上别着根银簪,脸上气色也比在家时好了许多,眉眼间虽带着泪,可嘴角是弯着的。潘宝通在牢里两年多,上回见巧娘还是大半年前,那时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衫,瘦得颧骨都出来了,如今瞧着倒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没急着问慕容天,先朝巧娘道:“你娘身子还好?”巧娘道:“娘身子还好,就是惦记您。”她顿了顿,又道,“爹,您别惦记家里,夫君帮我们把院子修了,还买了两个丫鬟,一个叫文杏,一个叫灶莲。文杏跟着女儿到了慕容家,灶莲留在家里陪娘,娘那边有人照应着,不缺什么。”

潘宝通听了,又是一怔,看了看慕容天,又看了看巧娘:“买了两个丫鬟?”巧娘点了点头:“都是夫君安排的,文杏伺候女儿,灶莲伺候娘。院子也修了,该换的家具都换了,娘如今日子比从前松快多了。”

潘宝通沉默了一会儿。他心里那杆秤还在晃——慕容天从前是什么名声,他是知道的,可人家修了院子、买了丫鬟、照应了家里,这些事做不得假。他神色缓了些,朝慕容天拱了拱手:“慕容公子,老朽在牢里两年多,家里的事一概不知,多谢你照应她们娘俩。”

慕容天回了一礼:“潘叔父客气了,巧娘进了门,就是一家人,照应家里是应该的。”

潘宝通又看了巧娘一眼,到底还是把心里那话问出了口:“巧娘,慕容家……待你怎么样?”这话问得直,问完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唐突,可到底没收回。

巧娘道:“好。方夫人给安排了院子,文杏也跟着过去了,吃穿用度都不缺。夫君待女儿也好,今日还特意求了手令,带女儿来看您。”她说着,回头看了慕容天一眼,嘴角弯了弯。

潘宝通听了,又看了看慕容天,心里那杆秤又晃了一晃。巧娘是个心里有数的姑娘,她若说好,多半不是假话。可慕容天从前那副名声,到底还是让他没法一下子把心放下来。

慕容天也不急着辩解,让狱卒把牢门打开,把食盒拎进来,搁在木板床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一碟卤肉、一碟花生米、几个馒头,还有一坛酒。他倒了三碗酒,递了一碗给潘宝通,自己端了一碗,笑道:“潘叔父,我陪您喝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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