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钦点探花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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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威帝看了看案上那笔力沉稳的卷子,又看了看丹墀下的年轻人,抬手:“顾长庚。”
“臣在。”
“你说,朕究竟该信谁?是应该直接将你赐死,还是应了你的请求?”
顾长庚跪得笔直,声音清朗,“臣寒窗十二载,从州试一路考到这金殿上,为的不是这条命,是为臣在卷上写的那三句,仓中之米是米,局中之药是药,册上之数是数。臣若今日含冤而死,死的不止臣一人:往后天下有真才的寒士,看见的是‘直言者死于殿上,进谗者笑于班中’,谁还敢对陛下说真话?陛下,臣这条命轻,可臣死了,您就再也听不到真话了。”
他叩首,再抬头时,眼中有光,无惧,无怨:
“臣不求陛下信臣。臣只求陛下给天下人一双眼睛。真金不怕火,臣是否清白,就摆在午门外,请陛下验,请天下人验。”
殿上眼见着分成了两派,一边站孙崇,直呼应斩,另一边见靖王和天机阁为他说话,有墙头草的,也有确实觉得事有蹊跷的,都赞成现场检验,文章一事,还是一验便知的。
元威帝看着这个跪在丹墀下的年轻人,满殿朱紫,人人说的是“斩”字;只有这个将死之人,说的还是天下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卷上那一句“上以耳目为耳目,不以天下为耳目”,心头猛地一震。
谁不想做个英明神武的国君,谁不想在天下人心中树立权威的形象。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大晋朝,还是我元威帝说了算。
“准。”他缓缓道,“三求,皆准。午门张挂,三日后朕亲验。”
当夜,午门外灯火如昼。小抄所做之题、御制策问、会试的试卷以及顾长庚的旧日三十篇课业,三样并列张挂了出来。
举子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边看边议论纷纷,越看越静,看到后来,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抄做得,什么狗屁文章,谁抄了谁丢人!”
“真是更奇了,他若真窃了题,何必把小抄藏进笔杆,专等人搜?做贼的,有自己带着赃证进考场的么?”
“你们看他殿试的文章,答的和小抄,一个字都对不上,和会试那道策,倒是一股文风下来的!”
“以顾长庚的文章,根本用不到那个小抄,殿试题目都是今上临时拟就的,顾兄自当对答如流,那小抄的文,还得修上个几十年才行。”
舆论一夜沸腾。听闻此奇事的人都纷纷赶来看,看明白了两件事:卷是真才,小抄是构陷。
构陷的手笔出在何方,只是没人敢说。
三日后,传胪。元威帝当殿唱名:一甲第三名探花,顾长庚。
“顾长庚,点你做探花,一是为了提点你,虽然作弊的事情并非你所为,但是你在漩涡之中,惹上了这样的祸端,还是要警醒。
二则,探花也不是谁都能当的,朕观你金殿对问,笔落如玉屑霏霏,午门自证,气定如松生空谷,又未曾婚配,故而许你京城贵女的宅院可入内探花,也与诸位王公贵戚见上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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