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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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客栈立规矩不问江湖事,你今日破例,是为了替陈小富出头?”
吕先生眉头微蹙,目光如炬。
丁不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陈公子何须人护?他来,只是看戏,顺便捎句话给你。”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已越过两人,投向不远处那片血腥的修罗场。
那里,是陈小富的一百零一名护卫,对阵陈尧之麾下的三千铁骑。
原本以为是一场不对等的围剿,谁知演变成了单方面的**。
只见那些身穿重甲的骑兵如潮水般涌上,却被那百余名护卫轻易撕碎。
长刀挥舞间,寒光乍现,每一刀都大开大合,带着摧枯拉朽之势。
对面的骑兵手中的兵刃刚一接触,便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脆生生地崩断开来。
而对方手中那看似普通的长刀,竟似削铁如泥的神兵,顺着敌人的防线一路劈砍过去。
血雨腥风中,骑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躯便已在刀锋下分家。
即便偶尔有漏网之鱼挥刀砍中护卫,也只在他们厚重的皮甲上留下一道白痕,毫发无伤。
这是一场令人心悸的绝望。
神武营的战士们仿佛被某种嗜血的欲望唤醒,他们沉默寡言,却动作迅猛如鬼魅。
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死亡的气息,所过之处,唯余残肢断臂与奔腾失序的战马。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血流成河。
丁不二忘了抽烟,瞪大的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阿飞后背冷汗涔涔,牙齿打颤;连那位红缨军的大统领也僵在马上,如同木雕泥塑。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
一百人,碾碎了三千精锐。
陈尧之跪在泥泞之中,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这位曾号称申叔泰麾下四大猛将之一的年轻将领,曾在越国边境十余次战役中未尝一败,引以为傲的精锐射手与战团,此刻在他面前,竟如稚童般脆弱不堪。
没有招架,没有抵抗,只有无尽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碾压。
这一脚,终究是踢到了铁板之上。
陈尧之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荒谬的念头:为何那刀锋能轻易撕裂空气?为何那些铁甲坚不可摧,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但此刻,生死一线,根本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三千精锐骑兵便折损过半,鲜血染红了官道。
巨大的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双目赤红,嘶吼声几乎撕裂喉咙:“撤……全员撤退!”
马车顶棚上,丁不二漫不经心地磕了磕烟锅,将里面早已燃尽的灰烬抖落在风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眉梢轻挑。
一旁的吕先生终于侧过头,目光幽深:“庄姑娘的口信?”
“她说,破境艰难,十年前的饶恕之恩,你可曾忘记?”
丁不二将烟杆别入腰间青布带中,指尖向前方混乱的车队虚点,“难道你忘了,陈公子乃是她的血脉亲孙?”
随即,他又瞥向吕先生,眼中满是讥讽:“这么多年过去,你的脑子倒是越发糊涂了。”
“热闹散场,话已带到。
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夫也不拦着。”
话音未落,丁二身影拔地而起,如一只孤鸿掠入细雨黄昏之中,转瞬即逝。
阿飞怔怔地看着吕先生,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
良久,吕先生垂下眼帘,一声长叹在雨中显得格外苍凉:“十年前,庄轻蝶确实放了我一马。
可三爷当年亦对我有救命大恩。”
“两边都不是仇人,却偏偏逼我做出抉择。”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吕先生抬起眼皮,淡淡道:“阿飞,你走吧。”
阿飞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倔强的光芒:“先生的命便是阿飞的命!先生不死,阿飞绝不半步离开!”
吕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欣慰地笑了:“那便一同赴死吧。”
当命运无法两全时,死亡或许是最干净的解脱。
“……好,那就一起死!”
阿飞再次望向那片修罗场,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冷静与专注。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黑色护卫身上的致命破绽。
唯有找到弱点,才能杀穿重围,取陈小富首级!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一名正在重新装填巨型弩箭的黑袍护卫。
那人动作优雅而从容,搭箭、开弦,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与此同时,陈尧之率领残部策马狂奔,马蹄踏碎积水,溅起漫天血雾。
令令多情唇角微扬,指尖松开。
崩——!
弓弦震颤,利箭破空。
寒光一闪,一人应声从马背栽落,身躯依旧随着惯性向前滑行,而那匹受惊的战马则继续疯狂奔逃。
黑袍护卫们同时拉开强弩,箭雨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黄昏凄迷,细雨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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