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一针纳稳,步步安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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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送来的布包,静静在配药房搁置了两日。
何姑娘始终未曾刻意翻动,也没有拆开细看。只是将它妥帖安放在台面内侧,与那本写满她心血方子的旧册子并肩摆放。每日清晨入屋劳作,抬眼便能瞥见那方朴素布面,安安静静卧在角落,藏着故里最质朴的惦念。
她不多触碰,不多深究,看过一眼便敛下心神,安然落座配药。两日晨昏,日子照旧平稳,工序照旧熟稔,仿佛这份远道而来的温柔,只是院中一缕无风无雨的浅静。
第三日天光微亮,晨露未干,她比往日提早许久来到院里。
此时小院寂然,配药房无人劳作,屋内清净安然,只剩满室淡淡的草木药香。何姑娘独自立在案前,伸手轻轻取过那只搁置两日的布包,指尖缓缓解开系得紧实的绳结。
布包摊开,一双深蓝色粗布布鞋静静铺展眼前。
鞋面布料沉实素净,色泽温润不新亮,想来是母亲早早便已做好,细细收好、静静存放,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到她手边。最动人的是鞋底,层层棉布叠加压实,一针一线密密纳就,排线工整平直,从脚掌绵延至脚跟,条条端正、无一线歪斜,无一处断线疏漏。
密密麻麻的针脚,是长夜灯下细细打磨的心意,笨拙、沉默,却格外厚重踏实。
她垂眸细细端详许久,指尖轻拂过平整的针脚,触感粗糙温热。那些藏在针线里的牵挂、隐忍的惦念,无声漫过心底。片刻之后,她轻轻将鞋子归回布包,重新系好绳结,依旧安放于台面原处。
不多时,天光渐亮,小琴早早到院。
她踏入配药房,目光轻轻扫过台面,看见布包曾被拆开又仔细系好,心知她私藏心事,却半句不问、分毫不扰,安静落座工位,低头着手晨间配药。紧接着阿秀也如期而至,三人各守一隅,照旧开启一日安稳劳作。
何姑娘心神沉淀如初,称量碾粉、装袋封口,指尖分寸依旧稳得无可挑剔,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未见心绪起伏。
白日劳作安稳落幕,临近傍晚收工,屋内暮色浅浅。
何姑娘仔细收拾干净台面,规整好所有药材与器具,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往墙根打理薄荷。她静坐案前,再次打开那只布包,取出那双崭新的布鞋。
弯腰俯身,轻轻褪去脚上穿旧的旧鞋,将这双满载心意的新鞋缓缓穿上。
鞋型合脚,不松不紧,厚实的鞋底贴合脚掌,踩在平整的地面上安稳踏实。她缓缓起身,在配药房内慢慢踱步,来回走了完整一圈,又行至门口青石边静静伫立。
脚下稳稳当当,不硌不晃,每一步都踏实落地。
她低头望着鞋面沉静的蓝色,心底一片平和。这双鞋,载着故里母亲最后的温柔与成全,也接住了她漂泊许久、无处安放的过往。
静静伫立片刻,她转身回至案前落座,将换下的旧鞋细心叠好,收进布包之中,依旧放在台面内侧。
次日清晨,天光清朗。
何姑娘便穿着这双新鞋入院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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