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素笺静置,岁序将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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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缓步走出屋门,静立廊下避风处。天光温柔、风色轻软,整座院落安静得近乎空茫。
空气里似浮着一层无形无态的氤氲,朦胧静定、悬而未定。人事、心事、时序,都处于将定未定之间,不上不下、不疾不徐。
无人言语、无人打破沉静,所有人与物,都在默契等候,等风落定、等光归沉、等所有悬而未决的分寸,慢慢归于安稳落点。
她静静伫立片刻,眼底看过院中安稳光景,无需言语、无需过问,心底已然尽数了然。待心绪轻轻落定,便从容转身回屋,不留痕迹、不惊寂静。
暮色缓缓浸染庭院,天光次第收尽。
苏芷缓步行至井台边,目光落向窗台静置的花叶旧物。
她微微俯身,抬手细细微调二者姿态位置。先前被风雪压得微微翘起的叶边,被她轻轻抚平、妥帖放稳;干桂花的麻绳结重新绕圈系紧,端正规整、松紧适宜,一一摆正朝向、归妥姿态。
花叶依旧保持往日温柔分寸,不远不近、两两相守。
风雪过境、融雪风干,历经一整个冬夜的静置与风霜,此刻再度被细细规整、温柔安放,回归最安稳从容的模样。
动作简洁利落、做完即止,她没有驻足凝望、没有流连静景,收拾妥当便从容转身,缓步回屋,将暮色与安静尽数留在窗台。
天色彻底沉暗,廊下暖灯如约亮起。
融融暖色铺落门前青石,温柔照亮一方阶前光景。灯光边缘柔和朦胧,被沉沉夜色轻轻收拢、细细晕染,冷暖相融、明暗相合,衬得庭院愈发静谧安然。
远处墙外偶有路人经过,踏夜而行。
脚步落在风干的青石路面上,声响轻浅柔和,比前些日子踏雪之声温柔许多。步履从容舒缓,似是行人也感知到冬末回暖的温柔,不再步履匆匆、奔赴仓促,仿佛在微凉的夜色里,细细找寻地面残留的日光余温,步履松弛、安稳从容。
夜色顺着屋檐层层下沉,温柔覆落整座院落。
漫长冬日正一点点收敛起凛冽锋芒,缓缓褪去寒凉、悄悄让出边界,温柔等候春风入场、时序更迭。
院内万籁归静,尘声尽歇。
无人察觉的土层之下,墙角薄荷根茎正悄然生长。细微的破土动静缓慢、轻柔,几不可闻、几不可察,像大地沉稳的心跳,从深层泥土里缓缓传来,一下一下、层层拱开僵硬余土。
沉寂一冬的草木生机,正在无人窥见的地方,悄悄苏醒、默默蓄力。
冬将尽,岁将宁。
一纸素笺静悬光阴,一院安然静待春生,所有沉默的等候,终将如期落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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