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初雪覆庭,旧影藏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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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晨起开窗通风,木窗推开的瞬间,檐角积雪微微松动,细碎雪粒顺着窗沿轻轻滑落,零星飘进屋内,落在干净平整的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湿润的浅痕。
水渍清浅透亮,静静卧于木台,融雪无声、凉意浅浅。
她没有急于擦拭抹去,只是垂眸静静凝望这道雪水痕迹,看冬雪在暖室里缓缓消融、从落至化,看寒来暑往、四时更迭的细微痕迹。待心绪轻轻落定,才取来干净布巾,轻轻按压拭去水渍,留一室干爽安然。
不多时,小赵踏雪前来。
今日风雪路静,她比往日稍晚些许进门。肩头落着一层均匀细碎的积雪,薄薄覆衣、素白干净。进门之后,她静立门口片刻,抬手轻轻拍落满身雪粒,簌簌碎雪落于地面,带进来一股凛冽纯净的清晨寒气。
屋内暖空气瞬间迎上寒意,冷暖交融,微凉气息慢慢弥散,最终与一室温煦安然相融,归于平和。
城东门店之外,亦是漫天飞雪。
春草静立店门口,抬眸望向漫天落雪。她伸手摊开掌心,任由几片轻盈雪花悠悠落于掌心。洁白雪片触肤即融,转瞬化作细碎水渍,浅浅留在掌心纹路之间。
她静静凝望片刻,看着冬日最纯粹的洁白,在掌心温柔消融、无声流转。
缓缓收回手时,指尖残存的微薄水汽,也在凛冽干净的冬日空气里慢慢风干散尽,不着痕迹、不留余温,像世间诸多短暂相逢,美好一瞬、留存于心,终归于无。
暮色再临,雪势复起。
入夜之后,落雪再度缓缓繁盛,绵绵簌簌、笼罩四野。
廊下暖灯彻夜通明,融融暖色穿透层层细密雪幕,在幽深夜色里铺展开一片温柔光晕。灯光映雪、雪衬灯暖,整座庭院被暖白光影温柔笼罩,褪去了冬夜的清冷孤寒,多了几分人间温柔烟火。
整夜落雪不歇,层层叠叠、静静堆积。
井台边的初雪被新雪层层覆盖,愈积愈厚、愈覆愈匀。窗台的花叶旧影早已彻底沉于雪下,花叶、香束、纹路、分寸,尽数被白雪妥帖掩埋,唯有微微隆起的柔和弧度,隐约昭示着旧物安然仍在。
幽深巷陌间,偶有夜人行路。
远处墙外传来零星踏雪脚步声,轻脆短促、渐行渐远,无人驻足、无人停留,只是匆匆路过这片雪夜庭院,声响掠过便彻底消融于寂静长夜。
晚风贴着墙根低低游走,轻轻拂落檐角悬着的积雪,簌簌碎雪零落坠地,轻响细碎、转瞬沉寂。
廊下灯火映着漫天穿梭的雪线,万千雪粒在暖光里闪闪发亮、明明灭灭。细碎流光漫天飞舞,仿若九天之上有人轻执细筛,将漫天星光与细碎柔光,一厘一厘、一粒一粒,温柔筛落人间,铺满庭院、覆尽山河,成全这一场静谧温柔的深冬初雪。
雪覆千尘,岁归安然。
旧影藏冬,静待春来,所有沉寂与等候,皆落得温柔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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