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树秋香,岁岁归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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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不露声色,秋香先行入户。院里的桂花树悄然破苞,不张扬、不急促,一夜之间细碎盛放。年年桂香如故,岁岁时序轮回,一树温柔芬芳,落满庭院朝夕,也悄悄载走一整个缓缓逝去的夏。
初秋的风日渐清透,昼夜微凉更迭,院中时序,终是悄悄落在了一树桂香之上。
桂花不是骤然轰轰烈烈地盛放,而是在一夜温柔晚风里,万千花苞齐齐舒展、次第松开。含蓄细碎、不动声色,待天光破晓,满树皆藏清甜。
清晨天色微亮,晨雾清淡,苏芷推门而出的一瞬,一缕浅淡花香率先扑面而来。
这是入秋以来院里第一缕正经的桂香。较之去年的馥郁浓烈,今年的香气更浅、更清透,少了几分厚重甜腻,多了几分悠远绵长。不沉不闷、不飘不浮,均匀漫在空气里,温柔舒展,飘得极远,落得极匀。
苏芷立在门前微微驻足,鼻尖轻嗅。
她静静辨认这缕熟悉又崭新的秋味,目光轻扫院落,确认香气源自院角老树,心底悄然接住这一季秋信,片刻后才抬步跨过门槛,安然走入院中。
桂花树稳稳生在院墙东南角,守着岁岁朝暮。
树身不算高大,长势温润刚好,舒展的树冠堪堪探及屋檐边角。初秋透亮柔和的晨光轻轻洒落,穿过层层枝叶、覆满细碎繁花,树影与天光温柔交叠,融成满院温柔秋色。
一树花香亦分得恰到好处,一半沉落院内,萦绕屋舍草木、井台阶前,安稳朝夕;一半随风翻越院墙,漫入巷陌街头,温柔告知人间秋至。
偶尔有风穿巷而来,力道疏朗温柔,整株桂树便轻轻摇曳起伏。细碎花枝簌簌晃动,满树繁花轻颤,无声落尽温柔秋光。
苏芸晨起出屋,静静立在廊下。
抬眸望向那一树盛花,眼底清宁无波,只是安静伫立片刻,看枝叶摇晃、看花影铺落、看秋香漫院,未曾移步靠近,只远远静赏这一季初来的秋。
配药房窗扉敞开,晨风穿窗入户。
清甜桂香顺着窗缝缓缓渗进屋内,温柔漫开,与案上沉稳温润的药材气息悄然相融。一花一草,一香一药,两种气息清润交织,却又各自分明、互不侵压。花香清甜灵动,药香沉静稳妥,各占分寸、各守其位,安然共生一室。
四芸立在案前,手中捏着一片干透的白芷,指尖轻触药材纹理。
她没有低头细闻药香,也没有急于动手劳作,只是静静伫立片刻。似是耐心等候窗外浮动的桂香缓缓落定,待屋内气息安稳平和,再从容接续手中活计,守着药香时序,不急不躁。
晨光渐盛,院内人影渐多。
小赵端着一碗热气袅袅的白粥,从院门口缓步走入。白雾轻轻萦绕碗沿,带着晨间质朴的烟火暖意。
她行至桂花树下悄然站定,抬眸凝望满树细碎金黄繁花。风恰好拂过枝头,两三朵初开的桂花轻轻坠落,擦过温热的碗沿,轻轻一转,便静静落在青石板上。
花落无声,人亦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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