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秋着轻衣,静待来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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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无需多言道别,轻轻推门,缓步离去。轻薄门帘在她身后久久晃动,簌簌起落,迟迟未能安稳。似是门外秋风一路追随而入,携着街巷整片秋日干爽气息,落进安静小店。
街头已然是彻底的秋日光景。
空气薄透干净、干爽清冷,没有半分夏时的黏腻湿热。淡淡秋气浅浅浮在青石板路之上,温柔笼罩整条长街。远处巷陌人家,有人趁着日暮清闲,拍打晾晒整日的被褥布衫,啪啪的声响断断续续、错落有致,隔着晚风遥遥传来,似在细细清点一日光阴、一季风物。
声响未落,便被微凉秋风温柔吹散,裹挟着街边零落的枯叶细屑,贴着墙根轻轻翻滚、一路辗转,悠悠卷向深远巷口,消散在秋光暮色里。
傍晚收店归院,暮色提前漫落庭院,白日愈发短促。
苏芷正立在屋檐之下,静心收纳晒干的白芷片。手中浅口竹筐干净素白,她将干透的白芷一片片轻轻码叠整齐,厚薄均匀、摆放规整,动作不疾不徐、安稳从容,岁岁如常,认真对待每一季收成。
苏芸缓步走近,静立一旁,将日间阿禾所言“今年桂香已尽数用尽”的话语,轻声细细转述。
苏芷指尖未停,依旧有序收纳药材,神色淡然温和:“她既说用完了,便是今年的秋香彻底尽了。桂季有期,开过、晒过、用过,便要真正静待来年秋日花开了。”
四时有序,花香有期,人事风物,皆有归期。
暮色层层沉浓,院墙边的土地彻底褪去夏日绿意。
曾经覆满薄荷的地面干干净净,只剩平整温润的泥土,浅浅浮着雨后残留的潮气。那些割断的薄荷老茎,早已尽数收拢棚底,整齐堆叠、妥善存放。待凛冬过尽、春暖归来,便会再抽新绿、重发新枝,只是此番生机,需得静静熬过一整个漫长寒冬。
天色彻底暗沉,廊下灯火准时亮起。
暖黄灯光温柔铺洒门前,在门槛外晕开一小片柔和光影。晚风偶尔掠过,轻轻搅碎一地光晕,光影微微晃动迷离,风停之后,又即刻归复平整安稳。
窗台老位置依旧空静安然。
那方曾经包裹桂花的素色细布,还静静留在原处。布角常年被晚风拂吹,已然微微翻卷翘起,露出布料底下暗沉细腻的纹理。布里的干桂花早已尽数收纳进里屋避光珍藏,只余下一方空空布壳,静静守着窗台旧位。
晚风掠过窗台,皆顺着布边轻轻绕行而过,不带余香、不留余迹,淡淡散去在安静秋院里。
一年桂事,悄然落幕。
旧香归藏,新秋安稳,所有温柔相逢,皆静待来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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