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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一笔大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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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接了新夫人的订单,回到霜记,把货单郑重地摊在柜台上,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划过纸上罗列的货品清单,眉头微微蹙起。二十种皮货,每一样的数量都颇为可观,光是上等狐皮就要五十张,柔软兔皮更是要两百张。以她如今的能力,孤身一人在城外挨家挨户收取,哪怕不眠不休,一个月也未必能收齐,更别说还要保证皮货的品质。

阿月站在旁边,凑过来仔细帮她数了数货单上的数目,越数脸色越凝重,忍不住小声开口:“凌姐,咱们店里现有的存货差得太多了,远远不够交单的。”

凌霜沉默着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货单上,心里暗自盘算着难处。阿月见状,又小声提议:“要不,咱们去找苏东家帮帮忙?”凌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与倔强,看着她问道:“找她干什么?”阿月认真想了想,轻声说:“苏东家人脉广,认识的江湖匠人、乡间猎户都多,说不定能帮咱们找到解决的法子。”凌霜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没立刻应允,只淡淡道:“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凌霜斟酌再三,还是迈步去了后院。苏雯雯正慢悠悠地在院里晾晒刚采挖的药材,竹筛整齐摆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香,她看见凌霜进来,只是抬眼淡淡一瞥,没主动开口说话。凌霜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攥紧,也僵持着没言语。两人就这样安静对峙了片刻,凌霜终究是先放下了执拗,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那批货,我缺人手,也缺收皮货的门路。”

苏雯雯闻言,放下手中晾晒药材的木耙,抬眸认真看着她,语气平和:“缺多少人手,缺什么门路?”凌霜沉吟片刻,如实说道:“缺能下乡收皮子的可靠人手,眼下根本凑不齐订单所需的量。”苏雯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提醒:“老周那边你找过没有?”凌霜顿时愣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此人:“老周?”苏雯雯忍不住笑了,耐心解释:“你忘了?上次专程来店里跟你谈皮货合作的那个老猎户,他打了二十年猎,在乡间猎户里威望高,认识的人遍布周边村落,你找他牵头帮忙收取,效率定然不低。”

见凌霜依旧沉默,苏雯雯继续说道:“你让他帮着收皮子,按数量给他抽成分红,他能多赚一笔银钱,你也不用自己奔波费力,省时又省心,这便是双赢。”凌霜低头思索了片刻,过往独自硬扛的疲惫涌上心头,终是点了点头:“我去找他。”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不愿再多做停留。

苏芷听闻动静,从屋里蹦蹦跳跳跑出来,望着凌霜匆匆离去的背影,歪着头好奇问:“三姐姐,她怎么又来了呀?”苏雯雯温柔笑了笑,拿起木耙继续打理药材,轻声道:“来学东西的。”苏芷眨了眨懵懂的眼睛,没再多问,乖乖蹲在一旁看苏雯雯忙碌。

凌霜找到老周家里时,他正坐在院子里,低头仔细修补着破旧的猎网,麻绳在他粗糙的指间穿梭。老周抬头看见凌霜,顿时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拱手:“凌姑娘?您怎么突然来了?”凌霜没有多余的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周叔,我接了一批大额皮货订单,眼下急缺皮子,想请你帮我牵头收拢,我按数量给你抽成分成。”

老周彻底愣住了,满脸诧异:“分成?”凌霜郑重点点头:“你每收一张合格的皮子,我就给你抽相应的银钱,收得越多,你赚得也就越多。”老周立刻放下手中的猎网,站起身满脸激动。凌霜从袖中掏出货单,双手递给他:“这是详细货单,你照着上面的品类和数量收即可。”老周接过货单,仔细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络相熟的猎户,保证尽快办好!”说着便匆忙披上厚棉袄,拎起一旁的布囊就要往外走。

凌霜连忙叫住他,从袖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递了过去:“这是订金,你先拿着,方便前期打点。”老周双手接过银子,指尖微微颤抖,连忙拱手保证:“凌姑娘,您尽管放心,我一定把品质最好的皮子给您收齐,绝不敢耽误事!”说完便快步出了门。凌霜站在原地,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苏雯雯说的话,似乎真的没错,找人搭手帮忙,远比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要省力得多。

三天后,老周便赶着马车,送来了第一批皮货,车上的皮子码放得整整齐齐。五十张狐皮毛色顺滑蓬松,两百张兔皮柔软干净,一张不少,而且硝制得极为精良,比凌霜自己平日里收的还要干净规整。老周搓着粗糙的双手,满脸期待地问:“凌姑娘,您看看这些皮子,合不合心意?”凌霜伸手细细抚摸着皮毛,又逐一翻看检查,满意地点头:“行,品质很好。”

老周这才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分成的事。凌霜二话不说,从柜中取出算好的银钱,如数递给他。老周接过银钱掂了掂,脸上笑开了花,连连说道:“凌姑娘,以后再有活,可一定要想着找我!”凌霜淡淡点头应下。

老周走后,阿月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满脸赞叹:“凌姐,老周这人也太靠谱了,短短三天就把缺的皮子全收齐了,比咱们预想的快太多了!”凌霜没说话,看着眼前堆得整整齐齐的优质皮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阿月见状愣住了,好奇问道:“凌姐,你笑什么呀?”凌霜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天夜里,霜记的作坊里灯火通明,凌霜细心将所有皮子按品类、品质分好类,规整摆放,准备次日一早便开始鞣制加工。阿月在一旁帮着打下手,递工具、理皮子,两人一直忙到半夜。阿月累得连连打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问:“凌姐,你累不累呀?”凌霜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依旧利落。

阿月趴在工作台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说:“凌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凌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淡淡问道:“什么样?”阿月认真回想了一下,说道:“以前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从不肯跟人开口,更别说找人帮忙了,现在你愿意听苏东家的话,找人搭手了。”凌霜沉默了许久,手中继续打理着皮子,缓缓开口:“以前不懂,总觉得凡事靠自己才稳妥。”阿月笑了笑,又问:“现在懂了?”凌霜轻轻点头,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执拗,多了几分释然:“懂了。”阿月见状,也没再多问,安安静静陪着她继续忙碌。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灯火清幽。萧珩放下手中批阅的书卷,静静听着暗卫禀报凌霜找老周收皮子的全过程,一字一句都听得仔细。待暗卫退下后,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自语:“她倒是学得快。”他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满是柔和:“苏三小姐教她找人帮忙,她转头就学以致用,半点不拖沓。”窗外夜色静谧,寒风微拂,萧珩望着远方,心中了然,苏三小姐这是在一点点打磨凌霜,把这个执拗又坚韧的女子,慢慢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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