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00章 谁家的车(2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脚跟前过去。一步一顿。”他缓了缓,“走得不快不慢,步子都匀。”“跟前没人牵?”后生问。“没有。”“后头也没人推?”“没有。”后生还想问,袖手的说:“我看了。没看错。”后生问:“在哪儿见的?”他答:“那家门口。”后生又问:“那它是活的?”他说:“不知道。反正它走。”

后生接着问:“它几条腿?”他答:“没数。”后生又问:“它吃啥?”他说:“你饿了?”后生说:“没有。”袖手的说:“没见它吃过。”后生还要问,老汉拿刀背在木楔上敲了敲,后生把嘴闭上了。

后生把手边的碗搁下,搁得轻,没磕出声。赶车的问:“它是谁家的?”他没马上答,先朝西边看过去:道上空着,日头正往那边落。隔了一拍,他说:“……西边那家的。”说完,两只手缩回袖子里,没再说别的。

谁也没有再出声。等得久了,后生探着身子,探到一半,又收回去一点,还探着。赶车的站着,等着袖手的往下说;老汉的木楔搁在膝盖上,没往下削。

日头快挨到道口那棵枯树。后生坐不住,站起来,学机器的样,把两只手垂在身侧,走了起来。头一脚抬得高,落得重。再走,膝盖弯不下去,人往一边斜,他拿胳膊找平衡。再落脚,脚底下别了一下,人往前扑,手从身侧甩出来,一把按在土台上,趔趄着坐回原处。

土台上没人说话。过了半息,袖手的先漏出半声笑,又自己收住了;赶车的跟着笑了一声;后生自己也笑了,笑完把手在裤子上按了按。老汉没笑,他还在削:“匀是匀,就是慌。”

歇了歇,后生站起来,又走了一趟。这回腿绷得更直,整个人没一点弯,走到一半,他一屁股坐回去,不走了。后生顺手端起碗往嘴里倒,碗早空了,他也没看,搁下了。赶车的摆了摆手:“别学了。”后生说:“我没学了。”

老汉把木楔放下,立稳了才松手。他在膝盖上蹭手,蹭了两下,一下是木屑,一下是汗。“往后这道上,碰上西边那家的事,搭把手。”赶车的应了一声:“记下了。”后生问:“搭给谁?”“碰上了就搭。”老汉说。往常歇脚,谁手上都有件活;这会儿,活都停在了半截上。

后生把碗往土台里侧挪了挪,碗底在台面上蹭了一下,声音不大,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挪完,他看了老汉一眼;老汉的目光落回木楔上,没看他。后生把手收了回去。

后生又问:“往后,能见着不?”赶车的朝道上抬了抬下巴:“它走得动,你就见得着。”老汉拿起木楔,接着削,刀口一转,又落下一片薄的。

天擦黑。赶车的把水壶拎回车斗,手在钩口顿了一下,才挂上。后生把麻袋片叠了叠,塞进车斗;袖手的站起来,活动了下腿,先走了。老汉把削好的木楔揣进怀里,冲赶车的说了句:“道上慢点。”赶车的应了一声。老汉回头看了看土台,也走了。

赶车的提起车把,后生跳上车,坐在车尾,晃着腿。车动了,他偏头朝西边看了一阵,又转回去。

车拐过道口那棵枯树,看不见了,轮声又走了一阵,才断。

土台上那只碗还搁着。话已经出了道口,下一站,快的话,明早就有人说起西边那家。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