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挂不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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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了一拍。大林抬头,沈吟正朝着他。
晌午,沈吟把那张纸摊在案子中间。半页纸,行是铅印的,格是后打的,比往常细,几条线眼看要并成一条。
吴建军凑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念,一个字停一停。“车一。尸动一回。灯一亮一暗。”念到末尾,他停了,把纸翻过来看了眼背面,翻回来,才抬眼。
“都有主。”他说,“车有格,灯有格,一格对一格。”他伸指头一格一格点过去,点到末尾停住。“就这一格对不上。”“这些不都报过的?”阿舟问。“报过的,也留格。”吴建军说。
多出来的那一格空着,格线挤得发紧。沈吟的手指停在那格空行上,没抬头,也没收回去。“另开的一格。”吴建军说,“给那台机器留的。”
屋里静得灯芯的响都听得见。大林盯着那一格:馆里还有一样东西,没进过格。“这格,报啥?”阿舟先开了口。
“数。”吴建军说。同一个时候,沈吟低声说了两个字:“照实。”两句撞在一块。阿舟的脖子从左转到右,又转回去。“那报几个数?”他问。没人接,吴建军的嘴闭上了,沈吟的手指还压着那一格。“先别写数。”她说。
大林盯着那个空格,空的地方比写满的地方扎眼。像考卷最后那道大题,不会也得填一笔。他把手搭在账本边上,没落笔。沈国栋的轮椅停在光边上,头低着,朝着沈吟按纸的那只手。
门口那头,王秀兰喊了半声“饭”就收住。屋里没人接这个字。
后半晌,大林抽张旧图纸翻面,用石笔照着磨痕画折线。画到销口那截,他停住,在弯处写了个“顺”字,又补了一小段虚的,算垫层。
吴建军站在案边看图纸,看完说:“劲走到边上了。”他伸出指节,在图纸上磨痕的位置敲了一下,“铁就认个正。”敲完就走。“那重开?”阿舟问。“开。”吴建军说。“垫什么?”“回头找。”吴建军说。
大林把石笔搁回盒里,手还没收回来,底下响了三下。
闷的,从很深的地方上来。一下,停一停,一下,停一停,再一下。
吴建军走着的脚停了。李军搭在门框上的手指头收了半下。第三下落完,连灶间那头都轻了。
没人应,也没人提。大林把账翻到记点那页,在那两个点后头点上第三个,点得比前两个轻,没添字。沈吟把纸收进夹层,手指在夹层口上停了一下,才抽回来。
李军的肩膀原来离门框半寸,这会儿靠上去,看着门外。
件卸下来,销往上一抽就出来了,图上批的可拆两个字,头一回用上。销打了个转,大林另一只手接住,两手把销对住。销身上多了一道细痕,对着磨痕的方向。
“你来,走销口。”吴建军把锤子递过来,握的是锤柄最下端,把最长的握位让出来。大林接住,他的手才松开;锤柄在掌里转了半圈。
大林举起锤子,锤头先对着磨痕旁边那道短线,停了停,挪回销口上头。
屋里没人催他。锤头悬着,没落。底下那三下过去之后,再没有第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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