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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认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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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上静了一会儿,谁也没敢先动。“那我问一句。它听谁的?”打头的问。沈吟看了他一眼,只一眼。

“不认人。”“啥意思?”灯手问。“别打岔。”打头的说。沈吟接着答:“认的是物。”“比如那根杆子,绳,门。换了手,一样走。”最后一句落完,她就不说了。

打头的低头在册子上写字。写的什么,大林看不清。写完,笔尖停了一下。

李军的眼睛跟着那笔走了一遍,收回来,没往沈吟那边去。灯手的脖子先转了,眼睛跟着转过来,看着机器,张了张嘴。

“上回记的,跟这回都对得上。”打头的说。“对得上。”沈吟说。“就这样。”打头的合上册子。“就这样。”沈吟说。

“走了。”打头的开口。灯手小跑两步跟上。打头的走到门口,停了停,对门里说:“机器,给我看好。”门里没人接话。沈吟的声音从门里出来,就五个字:“一直看着呢。”

灯手跟着出了街口,回头又看了机器一眼。街两边的铺面都钉着板,车停在街口,那头有人喊:“哎,完事没啊?”“完事了。”打头的应。“那铁疙瘩,我看走得比人都稳。”车那边又冒出一句。“开你的车。”打头的说。灯手往车上钻的时候,扭头问了一句:“它刚才那下,是不是绊了一下?”打头的拉上车门:“铁疙瘩,绊一下,不很正常吗。”“记上吗?”灯手问。“记什么记。”灯手缩进车里。车门摔上。车声从街口过去,越来越小。人影拐过街口,没了。

门里侧,一直提着的那点劲,松下来。阿舟压着嗓子说:“哎哟,可算走了。”“这话,还说不好。”沈吟说。“我,我去把机器擦干净点?”“别动它。”沈吟说。

吴建军把绳从爪腕上一圈一圈解下来。“绳我收了。”他把绳绕回手上,低声说:“头一步我收着劲,先让它走齐了。刚才松那半寸,故意让它笨一点,我看他没看出来。”“未必。”沈吟说,声音不高,是说给自己听的。

“机器,天黑之前,给我挪回来。”沈吟说。“嗯。”吴建军应。

“今天的事,谁也别往外说。”“知道。”阿舟说。

李军把腰上的枪正了正,说:“他那本册子,我数着,翻了三回。”“哪栏停得久?”“最后那栏。”“记着。”沈吟说。

阿舟伸手要合门。“外头先扫一遍。”沈吟说。阿舟应了声“哎”。李军把枪别回腰上,出门,顺着车辙看了一截,又扫了眼门槛外头的土。他折回来,看地上的脚印。两双,一双深一双浅。

李军蹲下去,指尖悬着,没碰土。门槛外头的土上,多了一道印子。

机器拖的印子都是长的。这道是横的,起头深,收尾浅,是被什么硬东西划拉了一下,又停住了。

大林在门里侧往外看。李军的后背挡着,他从背影边上,看得见那一片土。他没出声,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贴过的那块木头,浮灰淡了一小块,紧挨着那道白印子。他用指腹把那点淡痕抹匀了。

门外,李军还蹲着。

他没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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