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先踩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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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回到屏前,眼睛没再离开,每出来一个字,他嘴唇跟着动一下,没出声。他把“有人来过”那行看了两遍,手指在屏边沿上停住了。下午,备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到桌上,搬一样,大林勾一样,绳套、撬棍,都是清点过的旧家伙。沈吟在后头把单子续了一行。
李军把撬棍掂了掂:“到那儿先看脚印,再动手。”大林把“先看脚印”记在单子最上头。
阿舟凑到桌边,看那页新纸摊着,左右看了一圈,拿起笔往上头添了三个小字:自家人。字写得小,像怕人看见。吴建军正好从桌边过来,伸手把阿舟的手连笔一起按在纸上,阿舟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写字这活儿,多一个字都不行。”吴建军说完松了手。那三个字被按得洇开一小团。阿舟瞅着那团墨半天,把手缩回去了。
大林在旁边看着,想到了送纸的人。那人要是看见桌上这摊字,会是个什么表情,他试着往下描:先描轮廓,再描到眼睛。描到那儿,描不下去了。他没见过那张脸。王秀兰过来把灯油添满,搁回原位,随后又往那页纸上多看了两眼,没问。
大林把那页纸收回来,对折好,夹进机器那页里,抹平。往后要递话,也走门缝底下。阿舟还不死心:“那它回来,翻见这页咋办?”沈吟头也没抬:“它不翻。”阿舟“哦”了一声,想了想,把嘴闭上了。
日头偏西。绳套、撬棍都靠到了门边。大林蹲下去把绳套的接头摸了一遍,接头磨得发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街上空着,一个人影都没有。
屏上最后一行:“汽配街口,趴了。”沈吟对着账本把路线核了一遍,机器趴的地方,正好在今晚要走的道边上,她在那个地名边上点了一点。
屏还亮着,在窗玻璃上反出一小块白,正对着外头那条路,大林伸手把屏往墙那面转了半寸。那块白灭了。
李军把撬棍往肩上一带:“前头我走,你跟后头半步。”“脚下看着点。”吴建军说。他把绳套拎起来搭在胳膊上,李军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补一句:“路上看见站着不动的,不碰。”吴建军应了一声。
阿舟临到门边,又想起来一句:“咱给它留盏灯不?”李军把门闩拎起来,回了一句:“留什么灯。它趴着,等咱捎。”阿舟哦了一声,把桌上那盏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天黑透了,门开了。吴建军把绳套先递出去。李军跟着出去,吴建军走在最后。门合上了。
大林站在门后没立刻转身,听外头的脚步往街口去,越听越轻,到了口子上就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
那头静了一下,像是有人停下来听什么。然后脚步声又起来,就听不见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往外看。老远的路口,一点白亮起来,又灭了。那是机器趴着的那头。他就在窗边守着。那点白,再没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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