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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还期空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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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追?”年轻队员问。“不追。”打头的说。“那它要是跟上来呢?”“跟上来,再说。”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没出声。

收灯。灯杆一节一节收短,到最后一节,灯灭了,街面黑了下来。秤收进箱子。打头的先上车,坐在车斗边。人一个一个跟上来,车斗里挤着坐。年轻队员把灯杆抱在怀里,手不抖了,气也匀了。

年轻队员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掌秤的胳膊肘碰了碰,转回头。“它还亮着呢。”他说。“坐好。”打头的说。

掌秤的收完秤,走过年轻队员身边,说了一句:“记着,有号的少碰。”车头往那头转,一束灯横扫过街面,坎沿、沟口、街尾,一样一样扫过去。光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动。两个人把身子缩回沟底,等光过去。车灯照着前面的路,路两边是塌了半边的铺子,黑洞洞的窗。

“回去这个说不说?”年轻队员在车上问。“说。一个字不落。”打头的说。引擎声远了。先是变小,再变小,后来听不见了。

街空了。地上,碎石还在滚。风从街口过来,把碎纸带着走了半条街。机器还站着,那三个字在黑透的街上自己亮着。

又等了一小段,引擎声没回来,机器动了。它下到坎边。沟里两个人直起腰,腿全麻了,吴建军撑了两次才站住,在腿上捶了两下。李军把绳头绕上机器爪,绕两圈,拽紧,打了个结。

“走了?”吴建军问。“走了。别急。”李军说。“它自己拖回去?”“绕两圈绳子。”“两圈够了?”“够了。稳着呢。”

机器拖轮上路了。不快,慢得能听见碎石在轮子底下响。轮子走得稳,绳子不晃。走到半路,轮子压过一道浅沟,颠了一下,机器慢下来,把轮端平了再走。轮子滚过的地方,碎石一路响出去。

沟沿上站着一个。衣裳烂得看不出颜色,一动没动。他们从旁边过去,没人碰它。吴建军瞥了一眼,把声音放低:“那个还站那儿呢。”

“别看。走你的。”李军说。“轮要是半路散了咋办?”吴建军盯着那只轮。“散不了。慢点走。”李军说。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绳子绷得笔直。

到板缝前,缝不宽,机器把轮转了个向,顺着缝推进去,自己再侧身挤进去。两个人跟在最后。进缝那一下,谁都没出声。缝口木板合回去,一声轻响。

馆里黑着,没人说话,黑着等。等到街上一声都没了,又数了十几下,阿舟才伸手把屏按亮。屏光很小,只照着屏前一小片地。

屏上先跳出来的,是机器的话:轮,一只。“没人问它。”阿舟说。“记上。轮一只回来了。”沈吟说。她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上写了日子。

李军和吴建军随后进来,掸身上的土。后墙根那头一声闷响,轮落地了。“外面走了?”阿舟问。“走了。”李军说,“条子没动,搁回去了。”

“记:条子没回。”沈吟落笔。“它拖回来的。”吴建军喘匀了口气,“一路上没撒手。”“外头那些人,认出咱了没?”阿舟问。

“怕是认出来了。没点破。”李军说。“知道了。”沈吟说。她把这条记完,把笔搁下,看了看大林。大林看着屏,看了一会。他在屏上敲了俩字给它:回家。他敲得很慢。

屏上回得快。两个字:收到。他把那两个字又看两遍,才把手从屏上拿开。板缝合上了,屏黑了。街面黑地里,不知谁压碎的一角箱皮,泛着一点蓝。跟桶里那点,一个色。

西边那格灯,在机器进门时,又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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