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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尸潮压过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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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前这一侧,空出来一线。“动手,快。”李军说。“不等它再走远点?”“就现在,别等了。”撬棍上最后那点劲,李军两只手压上去,吴建军把手垫到撬柄底下,肩顶着横梁。“还差多少?”吴建军问。“一口气。”李军说。

嘣。

撬棍弹起来,他的手一抖。这一声落进撕咬声里,谁都没回头,轮离了轴,往下沉,缠了一晚上的绳绷直了,兜住。轮落到土上,李军一只手垫在底下,没磕出响。轮出槽那一下,轴口哗啦掉下一圈锈渣,垫木跟着崩出去,没影了。

“那块垫木呢?”“崩了,黑里摸不着。”吴建军探了两下,指头碰到土。“不找了。”李军说。

车斗那边,一只没跟上潮的,朝李军过来了,机器从暗里折回来,挡在前面。那东西伸手,在机器壳上抓了一把,一道白痕,从头划到尾。它啃了一口。铁。头一歪,又啃一口。啃完,它走了,走两步,又回来看了一眼,看的是机器。

“它挡了,都记着。壳上,一道子。”“你的手?”吴建军问。“还能撑住,来,搭把手。”

两人蹲下去搭手,轮抬起半尺,又落下,抬第二回的时候,谁也没提那只手,各多使了一点力。轮一离地,吴建军把绳往肩上带了带。

屏上,那道白痕留在机器壳上。大林写了四个字:它不怕咬。写完看了会,划掉,划得用力,纸破了,他没补,就让它破着。

又一潮从街那头压过来,正从沟上头过,两人抱着轮,贴进沟底。爪子拖地的声,一声两声三声,到后来声挨着声,分不清了。有两次像是要停,又没停。土落了满脸,他偏头蹭了蹭,抱轮的手没松,他把小臂拧开,避着轮缘那尖,一下一下的。腐味从沟沿上灌下来,闷得人透不过气。

潮里站住一个,不抢,不挤。它离沟里更近了,比沟沿高出半头,潮从它两边分过去,别的都绕它走,它没动。

它没过来。潮过去了,好一会,没人动。“都过去了?”吴建军的声音从土底下出来。“嗯。”

又隔了会。“沟沿上有个没走的。”李军说。“它到底看的是哪边?”“不知道,等它自己走。”李军说。吴建军先松的手,指节掰了两下才伸直。

馆里。屏里只剩黑和喘。大林捏着笔,没写。

灶间那头,王秀兰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不留亮。”

沟沿上,绳从轮上走,机器在那头拉,李军在这头扶。轮滚上沿,底下垫上备好的滚木,李军从沟边摸了块石头,顶住,又踢了一脚试试,没动。“轮上来了,垫住。”

街那头,撕咬声稀了点。屏上,一个字自己跳出来:快。机器回的,不是大林写的。字跳得比平时大,占着半行。

“你还没写呢。”阿舟说。大林把笔放下,那个字,他没改。阿舟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停了。机器那头,动作紧了,爪子换得勤了,一趟比一趟快。

引擎声是从巷口那头变过来的,先闷后沉,李军偏头把耳朵贴向沟壁。“车。”“早就听见了。”吴建军说。手上的活没停,还快了几分。绳一圈一圈地收,轮一寸一寸地起。轮底下垫着的滚木,吱了一声。

那声音往这边来,压到沟口。

一束灯扫下来,先照到垫轮的那块石头,晃了一下,移过去,停在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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