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抢在前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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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拍,铁在响,轮没动。“一下没动。”吴建军压着嗓子。“等第二拍。”
第二拍到尾声,一声闷响。锈嵌着锈,磨了半寸的那种闷。那一声压得低,低到尸群外圈没有一只抬头。李军侧着耳朵,朝尸群那头听。“没动静。”他说。外圈里没有第二声。
机器先卸的劲。李军的手跟着一松,撬棍没回弹。轮松了半寸。那半寸不是一下出来的,走到一半还卡了一卡,机器把手劲又往里顶了一下,才松开。车帮跟着一颤,垫木往土里陷了一指。
缝里挤出陈年锈灰,落在李军鞋面上。车缝那线蓝光跟着晃了一下,亮的那截暗下去,暗的那截又亮回来。李军食指探进缝里,指腹贴着螺纹摸了一圈,摸到一层锈灰。
“听见没?”吴建军问。“听见了,松了。”李军回头。“真松了?”“摸了。指头能塞进去了。”
吴建军凑近那道缝。李军抬手一挡:“先别碰。”李军收回手,手背蹭在车帮上,划开一道。血珠冒出来,没往下滴。“深不深?”吴建军问。“破点皮。回去缠上就行。”李军把手背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裤上留了一道浅红,手按回撬柄。
尸群那边。外圈里,头天那只没绕的还在老地方,半步都没挪。“旁边又多一个,没绕。”吴建军说。“记着,比昨晚又厚了。”李军低声说。“绕得更紧。”吴建军说。
“换下一边?”吴建军又问。“等天亮前,再松半寸就能卸下来。你先回,我盯着。”李军说。吴建军说不急。
馆里。屏角那排电格又黑下去一格。“两格了。”沈吟说。“这电,掉得比昨晚快。”阿舟说。“弄轮,费电。”沈吟说。
大林把屏压到最暗,屏角那点光一收,借阅台整块暗下来,静到阿舟的呼吸都嫌响。他抬手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影。这字他每晚都写。举到镜头前。那头,机器沿车帮挪了半步,贴进车斗的影子。
“机器呢?”李军问。“贴着呢。”吴建军说。那副爪子在黑里缩成一块,跟车身分不出来。李军动了动膝盖,没起身。他没再说话。“什么声?”吴建军先直起耳朵。李军说,应该是车。
街那头,黑里先是一个亮点。亮点撑开,成一片灯,往前挪。引擎声是一点一点来的。先是听不见,后来听得见,但分不清方向,再往后,方向也有了,从街那头来。
“灯。”吴建军说。“看见了。车上的。”李军说,顿了半拍。“就一辆?”吴建军问。“一辆。”李军说。“往这头。”吴建军说。两个人都往下矮,跟沟沿齐平。“别动。”李军说。“几个人?”吴建军问。“看不清。低头。”李军说。
车灯扫来一道。先扫街面,扫过路中间那几块碎砖,往上抬。李军的肩背往下压,吴建军的手按在车帮上。光柱扫到沟沿外沿,打了个弯,再往这边偏一尺,就是车上。就这一尺,灯没偏过来。
“这就算成了?”吴建军问。“差最后一口气。”李军说。撬棍还咬在缝里,那半寸的劲还压在撬柄上。李军的手按在上面,没动。
馆里。大林的手悬在纸上,离纸还有一指,没落。
灯到了巷口。没往远里去,停在了巷口。引擎声压下去了,没压干净,底下还留着一层。没熄火。车头正对着这条街。
尸群那头,有东西在铁上蹭了一声。
蹭过去,又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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