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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盯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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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在板上写:绕得好。

午后,几个人把骨架挪到东门里侧。镜头绑在它的肩架上,朝着门外的街面;线贴着墙根走,一直拉到借阅台的监视器。骨架多了这一件。走起来有点偏,吴建军给它垫了两片胶皮。

大林伸手按开关,停了一下,才按下去。屏嗡一声亮了,一屏灰,中间有个后脑勺,还在动。他盯了三秒才认出来,那是吴建军,正弯着腰理线,没往屏这边看。大林张了一下嘴。没声。他抬了抬手,人在那边,够不着。他写:你往后站点。

吴建军过来看了板子,又看了看屏。“那是我啊。”他笑了笑,再出去就贴着墙根走。

阿舟从人堆里挤过来:“先照我。”他站到镜头前,脚跟一并,手贴裤缝,下巴往上抬一点,眼睛盯着镜头,不眨。“好了没?”没人答。他站了三秒,数了三下,才让开,挪的时候脚跟还并着,走回人堆里,有人小声问:“照上了?”大林在板上写:照上了。

画面通了。大林把镜头往下压半寸,退到屏前看一眼;回来,往右掰一点,再看。来回三趟。最后他在监视器前坐下,屏里那条街只有巴掌大,那两道黑在墙根。他伸手在屏幕上碰了一下那两道。屏幕上落了灰,蹭下来一点。他没擦。他看很久。

理线的时候,他把线往墙根踢了踢,在板上写:有人来,先收线。沈吟过来瞅了一眼:“这条我记了。”

天黑前,沈吟把账念了一遍:“到目前,都对得上。”大林把账本接过去,翻了翻,合上。骨架又往门口挪了挪,镜头对着街对面那面墙。夜里的灯照旧减到一盏。

大林在板上写:我看前半夜。你后半夜。

吴建军看了看:“行。到点叫我。”

大林又写:我不用睡。

吴建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板子往大林那边推,推了一半,停住,干脆推到底,板子边碰到大林的手。他说:“那更得叫。”说完把灯罩往下压了压,走了。

大林到口子边蹲下去,手按在盖板上,灰面没添新印,绳还绷着。蹲了会儿,他起得慢,手在盖板上撑了一把,往回走,路过门槛,鞋底蹭到点什么。他停住,低头看,门槛外漏着一小截线头,不细看看不出来。他蹲下去看,断口是新的,不是他拉的线。他没声张,捡块石子,压在线上,等人来碰。

夜里,借阅台只剩一盏灯,压在罩里,屏是灰的,对面那两道黑还在墙根上。大林坐在屏前,看了很久。

有人。

墙那头过来一个人,不高,走到墙根,蹲了下去。

大林的手搭上笔,笔尖离板半寸,他就等一个动作:那只手往墙上落。落下,就是第三道。屏里那人在墙根摸。大林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一点。那人手停了。大林手里的笔也停了。没掏东西。笔尖一直没落。

那人站起来了。没转身,整个人对着楼,站着。站得久。那人是不是不打算走了?大林的身子坐直了,往前靠。

隔着一条街,又是夜里,屏也旧,看不清脸,没有第二个人。大林没去叫人,没动。他就看着,看这第三道添不添。

那人走了,不快,还是往墙那头去,出了画面。

大林低头想写,手指使不上劲,他把笔放下,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再拿起来。笔尖落在板上,起笔就歪。他看了会儿。没擦,接着写:夜里,墙根,一个人。没敲门。

写完,他用笔尖在“一个人”后面点了点,想补一句,没补,另起一行,写:另计。这两个字他看了一遍,手指在上面压了一下,没划掉,他在最底下添了三个字:盯墙根。写完,把笔帽按上,把笔搁在板上。推给吴建军之前,他用手指把“另计”那两个字描了一遍。

吴建军上来接板子,看完最后两行,嗯了一声,没问;大林起身,又回头看了眼屏。屏里就剩街。那两道痕还在。

字没来,人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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