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它还在往上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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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在板上写:不封死。夜里压上。写完又添一行:它要是顶板,就是给信号。“信号”两个字底下,他又画了一道横线,跟先前那道连成一条。李军看了两遍:“它一顶板,我们就知道?”大林点头。
规矩定下来:夜里盖板扣死,两道绳从板沿拉出来搭到骨架爪上,动一下就知道。白天揭开,照记;谁下去,先在坎面撒一层白灰。“灰撒多少?”李军问。“薄的。”吴建军说,“撒满看不出印。”“撒的时候别用手抹。”沈吟说。“知道。”
王秀兰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问:“它夜里要是敲板呢?”“不开。”李军说。“敲一宿呢?”吴建军看了她一眼:“它不累。”王秀兰没再问。
吴建军把板上那几条规矩从头念了一遍,念到“不回头”,拿笔把这三个字划了。“不划留着?”沈吟问。“下去的都知道。”吴建军说。沈吟看了看板上的“两拃”,把吴建军的手拉过来,摊开,拿她那截尺量了量,把“两拃”杠了,改写:一尺八。大林看着,没拦。
傍晚,要往西带的东西在台子上摆开了,料单过最后一遍。“明早走。”李军在料单上点了一下,“两个人。我,阿舟。”“路几天?”沈吟问。“两天来回。”李军说。阿舟正蹲在边上看料单,听见自己的名字,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台子上,放得很轻。李军补了一句:“他脚程快。”
李军把外头听来的讲了一遍。西边有人收东西,粮收,药收;还有一样,收“通人性的”:要活的,装车,价给得高。是谁在收,没人见过。“连你也没见过?”阿舟问。“我见的那些人,也是听来的。”李军说,“两拨人,话对得上。”他的手没离开料单。“那收不收尸?”阿舟问。李军没答,低头喝了一口水,阿舟自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大林在板上写了一个字:活。写完看了看,涂了,再没写别的。沈吟那边的笔停在半行上,她没往下写,也没擦。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
大林把两张看完的借书卡摞到一边。底下那张露出来:借书人,林小雨。他妹妹的名字。还书日期后头,空着,他没拿。
他把料单抽过来,边对角对齐,压到卡上。压好,又往回抽了半指,让“林小雨”从料单边上露出小半截。他朝那边看了一会儿,把料单推回去。台子上只剩料单最下一行露在外头。四个字:轴承·往西。
入夜,盖板扣上了。李军和吴建军各用膝盖在板上压了一回,听了一会儿,底下没动静。两道绳从盖板沿上拉出来,搭到骨架的爪子上。李军把搭法改了,一根压一根。“一根动,两根都动。”他说。
骨架蹲在口子边上,爪子搭着绳。阿舟蹲在旁边陪它,蹲了很久,爪子在绳上动了一下。他刚站起来,又蹲了回去。过了一会,阿舟扶着墙站起来,走了。
大林上了西墙。白天没顾上看的那根线还在,绳结上那个小尾巴翘着。今晚那边没敲。他伸手拉了拉线,线那头沉了一下,不是空绳,有人在那头拉住了。他回拉了一下,线松了,耷拉下去。他没再拉,站了一会儿,下楼,回到台子边,把本子翻到口子那一页。
馆里静下来了,灯照着台面一块。大林坐在台子边上。口子那边,隔着一层压死的盖板,上来一个声音。闷的。短的,就一声。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等了一会儿。没有第二声。手拿下来,他在纸上记:隔板。一声。写完,他往口边看了一眼。两道绳搭在骨架的爪上,直着,没动。他合上本子,吹了灯。明早,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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