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谁先到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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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写了四个字:下回来取。“下回还来吗?”阿舟问。大林没吭声。
拆装的动静引来了一小群,李军抬手一按,三个人熄声,贴到墙根。拖步声到铺子门口,有个撞上门框停了一下,又拖着走了,一点一点岔远了。
大林没动,手里攥着那根没拆完的铜线,线头压得掌心一道印。“走了?”阿舟用气声问。
“再等等。”李军抬手。三个人又等十几息,大林松开铜线,掌心那道印是红的。出门往回走,车声从东边过来,先闷,后响,再闷,过去了,三个人伏在墙根底下。
车声过去了。没停。“往哪去了?”阿舟压着嗓子问。“是货吧?”李军没答,看的是车声走远的方向,大林写了一个字:西。他看了李军一眼,扣在腿上,天快黑了。
“赶得上。”阿舟说。三个人赶路。
天擦黑,灯挑到台角,王敏说:“坐下,裹药布。”阿舟坐台阶上,胳膊伸着。
“手伸出来。”王敏说。“疼不疼?”“一点不疼。”阿舟说。“怎么弄的?”“蹭了下架子。”他说,“你没看见,那台电机多重,我先抱的,抱不动。还是大林,两根管子一垫,滚出来了。”
“别动。”阿舟不动了。胳膊不动,上半身不动,头也不动,嘴还在动:“那两根管子,是书上画的。”
王敏打了个结,拍他胳膊:“好了。别逞能。”“知道了。”阿舟说。他把胳膊弯了弯,冲大林那边喊:“这条胳膊还得留着搬电机,你下回还带我。”
大林写两个字,转过来:看料。“看料也得搬啊。”李军把包卸在台上。第一样放左边,第二样两件,第三样一段铜线。
“三样,两样半。”阿舟说。大林翻到第三样那行,补两个字:半份,把料单转过来,对着那三堆看了一会儿。
“差半份,下回补?”“半份也是料。”阿舟说。大林用铅笔头在“半份”
大林掏出兜里那张纸,翻到背面照着描,用字描:一头粗,一头细,直。“直”字底下画一道横杠,两头各顿一下,顿出两个点,一大一小。
“描它干嘛?”阿舟问。大林把笔顿住。管账的沈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摸出一把尺子,断过一截,缠着胶布,她按在横杠上量,比过桌沿台阶,到门框边。对得上。
“对得上吗?”阿舟插嘴。沈吟没抬头:“对得上。”她把尺子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谁划的。”
灯底下没人接话。“收了吧。”沈吟说。王敏叠药布,看一眼那纸,李军靠着门框,看着外面,阿舟想说什么,看了大林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大林拿手指头对着那道痕比。第一回比长度,第二回比粗细,第三回,手指头压在“一头粗”那个点上,压了很久。灯芯爆了一下,他把纸翻过来压好。
李军从门口走进来,把那张纸抽出来。看完放回去,一个角都没歪,手指头在“先到”上点了一下。他去台阶上坐下了。
沈吟对完账,合上本子,压在胳膊底下。她看看那张纸,又看看自己的本子,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大林把板夹往光里挪了挪,阿舟想凑,坐回王敏旁边。“我坐这儿了啊。”他嘟囔了一句。
王敏把药布叠好了,看一眼光里。李军靠在门框上,耳朵朝外偏了偏,外头没什么响,他放下门帘,帘子底下漏进来的风,把那张描了痕的纸吹起一个角,大林伸手按住。纸底下是料单,“第三样,半份”被灯照着。西楼那扇窗,还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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