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六个,往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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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抬头,街面空了。大林把笔挪开,添了一行:六个,往东。落点一个拍。
六个人往东去。大林看不清后头拖的是什么,只看见一条长影子贴在地上,拖得直直的。到了街口,人先没了,长影子拖了一截才褪。
沈吟在窗边站着,等那队人没了影才开口:“北边传过来的话,挑有异能的人凑的小队,一队一队,往外清路。”阿舟问:“那就是异能小队?”沈吟看了他一眼,说了四个字:“外面叫的。”她转身去看窗缝,缝掩了一半,伸手推严了。
阿舟问:“清到哪儿算完?”沈吟:“不知道。”
李军从梯口下来,问:“多快?”大林写:不快。李军又问:“多齐?”大林写:六个人,落点一个拍。李军拄着撬棍站了一会儿:“一个拍,练过的。”大林把“练过的”写在“六”底下,又划掉。
下午,阿零把上午那段摆开。屏上亮起一张图,六个点排成一列,每个点后头拖一道细线,并着,朝着一个方向。阿零打出一行:“六组热源。东街。用时四十七分钟。往东。”
阿舟等了一会儿:“完了?”阿零:“完了。”“那几个人长啥样?”“色块。”“你这也叫看见。”“比你数得准。”阿舟又问:“他们从哪儿来?”阿零:“不知道。”阿舟:“你不知道,还说比我数得准。”阿零:“数得准跟知道,两码事。”阿舟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林把本子横过来。他写:一个,那天楼顶,掀车。换行:一列,前天,二十六只,往东。再换行:六个,今天,往东。三行后面各画一道箭头,三道并排,指着一个方向。他把本子竖回去又横过来,用指头量了量三行的间距,差不多宽,才停手。
然后他去架子上抽那本《机械设计手册》,翻到折过角的那页,承重结构那几张图。他又把页角折了一下,手劲大了,页脚撕开一道口子。他没补,把书合上,插回去,往里推了推。
天擦黑,大林把明天要带下去的东西列在本子上,一件一件往下划。划到“尖口凿”,他把这三个字又描了一遍,描得比别的重。
阿舟走过来举手:“那我呢?”沈吟说:“守梯口。”阿舟把手放下来:“梯口,那我带壶水上去?”沈吟说:“带。多带一壶。”阿舟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手心,走了。
天黑透了,吴建军进来,把那张图抽出来凑到灯底下,吴建军没看整张,从左上角起,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大林画的字一笔一划都不直,他一个一个认。念到“落刀位”,他停了一下,指头从字挪到旁边那滴油印上,压住,没挪开。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灯在他脸上投下半边影子:“这门,我认得。”他跟着说:“当年修的时候,我搭过手。”又说:“明天我下去。”
大林抽出一张纸,想写:你怎么认得。还想问门里那两下。划了三道,笔帽卡住了。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拔,没开;换了个姿势,还没开;他倒过来在台沿上磕,一下,没开,两下,没开。第三下,笔帽裂了。里头的墨跟着溅出来,砸在手背上,也砸在纸上。
他在裤腿上擦手背,墨越擦越花。他抬头的时候,吴建军已经往门口走了。他举着纸站了一下,纸上除了墨,就是他划的那三道。他把纸收回来,折在墨印上。
王秀兰端着水过来:“明天给下去的人备几壶?”大林写:两壶。写到一半,他看见吴建军的背影,笔停住。他把“两”圈了,在底下重新写:给三个人喝。王秀兰看了看那行字:“你算一个不?”大林摆手。她没再问,端着水走了。
门口那边,吴建军走到门槛上,没急着走:“早点儿歇。”抬脚迈出门槛,撂下一句:“明天动手的人,四个。”沈吟应声:“四个就四个。”
门帘落下来,灯头晃了一下。大林看那摊还没干的墨,把纸翻过来,扣在台角上,压在那张图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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