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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先站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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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台角上摆着铁门那页和绳灯。李军手按着绳盘:“绳,两盘都过了。”“电呢?”“一节满,一节半。”沈吟把记录板转过来,笔尖点字:“先看。”往下挪一格:“再清。”点完把板子推给大林。

“备料我报一遍?”阿舟凑过来。“李军报过了。”沈吟说。

大林翻开本子,笔尖先落在纸角上,一笔一笔往下压。先看。再清。机先下。写完他用整个手掌把三行压平。铁门那页翻过来压在三行上,按到最后一个角,停了停。

阿舟探过头:“它下去了,算谁的?”“算它。”沈吟说。阿舟“哦”了一声又问:“那它会写数不?”没人接他。他看了一圈,三个人各忙各的,他自己把话说完:“它要是不写数,咱们怎么知道底下啥样。”“它写不了。它把看到的带回来。”沈吟把本子压平了才答。“带回来的,谁看?”“我看。”阿舟没话了。

“它要是半路忘了呢?”阿舟又问。“它不会忘。”“那它要是想多了呢?”沈吟没搭理他,转头问李军:“谁在洞口接?”“我来。”李军看了一眼那台骨架,才说的。“两盘绳我都管。”阿舟抢着说。李军:“你压板。”

“机呢?”沈吟念到第三样。大林手指停在板上,机差一样:带载站住,能走。沈吟:“那就修它。”

上午,大林抽来讲梁和撑的书,不细看字,照书脊厚度认的。凑到一拃里,跳过公式页翻到有图那几页;指头在图上一条条线摸,摸到那条撑停一下,从髋重摸到脚背摸了两遍。看够了,书搁台角,摸颗螺栓压上当书签。阿舟凑过来:“你看的哪本?”大林把封面翻给他。“这字我都不认得几个。”沈吟:“你认得几个不重要。”阿舟:“那我看啥?”沈吟:“看门。”

料堆里挑铁条:他不使眼睛,拿起来双手从这头捋到那头,弯的地方手停放回去;再拿一根,直到底留。比长度,拿旧腿比着,多的那截粉笔划一道。斜着从髋到脚背,两头打孔,锁上两颗螺栓。脚底换胶皮:旧鞋上割的,裁到一半按脚底上比完再裁。

“要帮忙不?”“别碰。”李军说。

空载它站住了。大林退开三步。“挂了!”阿舟把废件桶挂上它背,桶底磕在铁架哐一声。右脚在水泥地上一滑。整台往右歪,铁条斜着往下戳,戳地撑住;两条腿越劈越开最后坐下去,铁条撑着没散。“它这是……腿麻了?”阿舟说。“别说话。”沈吟说。“我没说话啊。”阿舟小声说。

“它是故意的吧?”阿舟问。“是滑的。”沈吟说。大林先拆机器的右腿:揭下胶皮,割块更宽的按上。再试,还滑。“第二回了。”阿舟说。“让他弄。”沈吟说。他蹲在滑痕前,指头顺着量,到一半,抬头看那格电瓶。电瓶挪到正中重新绑,多缠两道铁丝。连杆孔位往里挪一格。再试,能走了,走偏,右趾拖出一道白印;偏的那侧每落一步响一声,不是哐当,是拖尾的哐嗤。他蹲下去听,听完把连杆换回中间格。

再试。它站在大厅中间,驮着一桶废件,没人扶。大林数三个数,嘴动着,没声。它起步,每一步踩实了才迈下一步。“五步。六步。到墙了!”阿舟压着嗓子报。它停住转过来,两条腿先并一下再错开,走回来停住,没倒。厅里没人说话:李军手搭在绳盘上;沈吟的本子没翻页;阿舟嘴半张着。王秀兰站在灶间门口,手里攥着铲子。“成了。”阿舟说。“我就说能成。”“你没说。”沈吟说,“再看一趟。”它又走了一趟,没倒。

李军走过去,手掌落它肩上往下按;第一下没动;加力第二下肩没塌,腿没弯。他收手看了看掌心,“按不动?”阿舟问。“嗯。”沈吟:“能带载走,就能带灯下去。”她补一句:“记:带载一趟。”

王秀兰探出半个身子:“能驮两棵白菜不?”沈吟没回头:“能驮一桶废铁,就能驮两棵白菜。”“哦。”她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嘴张了下又缩回去了。

阿舟往机器背上一跨,没坐实,沈吟从台子那头抬眼看他一下就一眼。他把腿收回来,脚后跟先着地,没敢响。他不走,围着机器转半圈趁人不注意按了按它的腰,学李军,可按的是腰,不是肩。按完看看掌心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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