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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过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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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东门跟前,摸路的推了推门,推不开,又蹲下去看门轴。两个人对着本子把页翻过来倒过去,一个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最后掏出个小牌牌,在门框上敲两下,走了。

阿舟站起来,回头冲楼上喊:“他们量岔了!”喊完自己先蹦了一下。头遍数岔那会儿,大林在板上画了叉。等他们走,板角三个叉齐整。大林在板上写:“他们数不对,会再来。”沈吟从楼梯口经过,站住,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走的方向:“再来的人会更多。”阿舟小声:“他们要进来吗?”沈吟:“量完就走。”阿舟又问:“那要是量完还不走呢?”大林写:“那再说。”写完,他盯着那三个字,搁下笔。

傍晚,他从杂物间翻出一块小板子,用小刀刮。第一遍刮字,第二遍刮印子,第三遍刮他自己嫌没刮干净的地方。

他写下今天第一行。“天亮前”。笔尖停了一下,空出一指宽的缝,再写:“窗栓是开的。”那个缝里什么也没填。断电那会儿,门底的灰没动过。

阿舟跑过来凑近看:“这板子记啥?”“记事。”“记事是啥?”“就是今天的事。”阿舟“哦”了一声,又问:“给谁看?”大林捏着笔转了半圈。“给该看的人。”阿舟凑近这五个字,一个字一个字认,认到“该”字不认识:“这是谁?”大林没写。阿舟等了等,自己猜:“该看的……好人?”说完没等回答,用手指在板子边上抹了一下,跑开两步,又回头:“那我也算今天的事吗?”“算。”

沈吟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望着东边,开口很轻:“找得到。你妹妹会看到的。”大林写完最后一行,笔尖在“栓”字上洇出一个墨点。他拿袖子蹭掉,那个字只剩半边,他把板子转了个方向,在墨点旁边补上另一半,那行字还是歪的。他把板子靠墙立好。

阿零的屏亮了一下:“我记错过一笔,记住了。你今天的账,记到第几行?”大林写:“第一行。”屏上跳出一个字:“窘。”像嫌自己笨,又缩了回去。那行字缩成小字,退到屏幕角上。

入夜。阿零的喇叭又截进半段,这回清楚得多:“七号过完了。”“下一个,八号。”“带人手。”

大林把三个词写在板上,写“带人手”的时候,“人”字的一撇拖长了,他没管。他没马上转给谁看。他到窗栓跟前,把窗栓拧松半圈。留条退路。侧耳听了听,外面只有风。门闩照旧搭着,窗户留了一条细缝。

他回台边,把灯拧暗,坐在小板凳上,面朝东门。楼上阿舟翻了个身,没声了。沈吟在另一头,说了一句“我听着”,没再出声。大林不用睡,就把这一夜分成几段,一段看东门,一段看屏幕,一段数外面的动静。

街上,一块铁片子被风吹得响了一声。隔了几秒,又响一声。他数着,第三声还没来。

阿零哑了一下,喇叭里的底噪也没了。它也在听。东边路上有一点亮,比前几晚那处亮,更近。

板子角上,圈着阿舟名字的圈还在,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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