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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那个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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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抱着胳膊。“人家绑的结你研究半天。”她说,“上回炮架歪了半尺,也没见你这样。”大林把东西收回兜里。晌午后,沈吟又在值班桌对面站定了。“说好了的,今天我去。”她说,“贴着墙根走一趟,看它楼下那截。”

“别一个人去。”李军说。“那就两个人。”沈吟说。

大林把板举起来,上面三个字:“不出门。”他把板放下,又写:“西楼那东西已经摸到咱窗台上了。你出去,就是把亮处送到它脸跟前。”

“那怎么办。”她问,“等着?”大林在桌沿上磕了两下,停了停,又磕一下。“回它这句。”他写,“把两短一长打回去。”

这个节奏,最早是他教一个人敲门用的。两下,停,一下,报个平安;倒过来,一长两短,是反的那套,后来跟李军他们也约了这套。

“为什么打这套。”沈吟问。“看对面接哪套。”大林写,“前几回,它起的头,都是反的。”李军没马上点头。“打可以。”他说,“打完,门口那套换掉。”

大林看了他一眼,点头,拿起板擦,把板角那行旧暗号擦了,重写了两行新的,阿舟凑过来。“要不回个三长两短?”他说,“听着就凶,能吓住对面。”“那是侦察连的号。”李军说,“你在这儿敲它,等于告诉人家,这楼里有兵。”阿舟想了想:“那两长三短呢,这个没人用过吧?”

李军盯了他一会儿。“没用过也不能敲。”他说,“手痒去擦炮管。”下晌,阿舟在西窗轮值,瞅着瞅着,喊了一嗓子:“那窗,是不是动了!”

屋里人全起来了,沈吟架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放下。“云。”她说。阿舟扒着窗框又看了会儿,缩回来:“我看那影儿一晃一晃的。”

“云在走。”沈吟说。“早晚要真动一回。”阿舟嘟囔,话音没落,值班台那边,阿零的屏先亮了。“东边路口。”屏上亮出一行,“两个人。站着,没走。”

大林走到屏前,两个小点挨着,定在那不动,过了一会儿,阿零把画面推近,一个人掏出个本子,拿笔划;另一个朝这边看。东门那头嗡地响了一声,炮位上有人把它转向路口,停住。两个小点停了一下,往后挪,越挪越快,缩进街口,没了。“看见炮了。走了。没开炮。”阿零打出一行。大林在板角写了三个字:“省炮弹。”

李军从门边回来。“上回那伙,先来了两个。”他说,“看完就走,是回去画图。下回来的,不止两个。”

夜里,西墙北窗,楼里只留值班屏那一格亮。李军抬了抬下巴:“换扇窗?”大林摇头,写:“就这一扇,对得上西楼。”他把窗推开一条缝,手电拿在手里。沈吟、李军、阿舟站在他身后,陈渡靠在楼梯口。

大林先把节奏在窗台木沿上过了一遍。两下,停,一下,落得很轻,磕完,他把手电举起来,光只冲西楼那扇窗,不散开。亮一下,短。灭。亮一下,短。灭。第三下按久一点,长。

打完了,他把手电收在胸前,没关,光被身子挡得暗了,一屋子人谁都没出声,等着。

楼梯口有人下来,脚步声放得很轻,是王秀兰,借着屏光端着半盆汤,搁在角落的桌上。“夜里凉。”她小声说,“一人喝口。”沈吟朝她摆了摆手,王秀兰轻手轻脚地回去了,那盆汤搁着,没人动。一分钟。三分钟。大林的手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腕上那圈灰发绳,停在那儿。西楼那边,亮了。

短。短。停。长。跟他打出去的那组,对上了。头一回,它答的是正的,大林把手电抬高半寸,对着那扇窗,没动。

身后阿舟没憋住,从嗓子眼里漏出半截气。李军的脚步动了一下,停住。沈吟那边,一点声都没有,停了一息,西楼那扇窗,往里开大了半扇,那点亮从窗台边挪到窗口,又亮了一格。

窗开着,没有再合上。

大林手里的手电,也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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