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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临时识字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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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抽走写字板,翻面写一行字举给他:“今晚。二道岗。三层。”然后她低声说:“天亮前走,晚了他们换锁。”

大林看着那行字,沈吟的字很稳。他用指背敲了敲板面,两短一长。沈吟指背回敲两下,低声:“知道。”

夜里,工棚外传来拖麻袋的声音,一顿一缓,一条腿拖着走。大林侧过头去听,这响他熟,纺织厂楼道里,小石摸黑走路就是这个声。

他凑到门缝边往外看,一个人弓着背拖麻袋往矿料棚走,麻袋角漏出半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滚到地上。那人用脚踩住,左右瞟了瞟,弯腰捡起来,往怀里塞。

那个护食姿势,是以前躲管理员藏面包练出来的。

他挎的包是蓝布帆布袋,角上补了块补丁,灯带扫过时反了一下光,是格子衬衫的袖子。大林借他穿的那件,一直没还。

大林没看脸,先认了那包。他想写字,手指僵得握不住笔杆,只能把笔夹在虎口,一笔一划往灰地上戳,字歪歪扭扭。

他写了半天才写出:小石。最后一笔没收住,多拖一道,成了“小石右”。他想蹭掉,脚抬不起来,只能当没看见。

大林用笔杆一下下敲铁皮门,咚咚咚。

小石在门外顿住脚,蹲下身装系鞋带,眼睛对上门缝底下那片灰地,地上戳着两个字:小石。门缝里闪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哥,是你吗?”

大林喉咙里“嗬”了一声,算是回答。

小石站起来,把麻袋重新扛上肩,走了两步,停住。他回头,极快地说了句:“别在这儿认我。”说完加快脚步,消失在矿料棚那头。

大林倚在门缝边,看着那背影消失。他的手指还攥着笔,笔尖抵在地上,又划出一个“石”字。指头抠住笔杆,笔尖戳进灰里,拔不出来。

他弯腰够了两下,没够着,收回手,腕上灰发绳硌着。

半夜,工棚外停了两次脚步声,压着声问人在哪,大林缩进屋角里。后半夜,门缝外才传来两短一长的敲击,老周约好的暗号。老周闪进来,摸黑丢给大林一块铁牌:“账面上的名字你见了,王头儿留不得你。明早五点押去二道岗,换岗那四十秒,门口拖蓝晶的没人管锁。过了这村没这店。”

大林攥住铁牌,牌子是凉的,边角磨得发亮。他想说谢谢,嘴巴张了张,没声。他朝老周点了点头,脖子这次顺顺当当。

老周欲言又止:“你妹妹在名单上。名单上的人,都送档案处。档案处那边……”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大林把铁牌翻来覆去地看,他想起妹妹小时候也这样攥东西,攥得指头发狠。他教她认字,她攥着铅笔怎么都学不会,急得直哭。

后来她学会了,她写的字比他好看。这记忆像借来的。

大林把铁牌塞进怀里,贴着怀表,指针停在三点四十七。妹妹的东西,他从没让它离开过。

阿舟蹲在门边塞好他那份压缩饼干,小声说:“哥,我跟你们一起。”沈吟按了按他肩。大林站起来,走到铁皮门边,侧身贴着门缝往外看,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灯带的光被挡住一瞬。

门缝外,透出一只眼睛。

蓝光从

大林没动,攥着怀表的手,指节收紧。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灰手扶住门框,指骨敲了敲铁皮。蓝光泻出来,先落在他腕上的塑料识别带上。门缝里的人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住,又移回他脸上:“名单上,还差一个会写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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