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魏上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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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下走,李军接过手电,走前头,一只手搭着他胳膊。光柱扫过水泥墙、厚铁门、半人高通风井,空气混着潮霉和腐臭。墙角缩着具干瘪丧尸壳,脑袋被砸开,里头空的。远处又起蹭地声。李军敲了敲铁门:“真防空洞。”
光打进去,角落摆着台落灰柴油发电机。旁边立着铁皮工具柜。发电机上贴着半张封条,红墨水字还清楚:启用于紧急状态。李军掏打火机对着封条,大林按住李军手腕。
大林蹲下来,指甲顺着封条边角描过去,没揭过的痕。蹭地声近了,他描快两笔,在“紧急状态”底下划横线,旁边写“符合条件”。
李军催:“撕个封条磨叽啥?”
大林写:“封条写启用于紧急状态,现在就是紧急状态,撕了也不算坏了当年贴条人的规矩。”
李军张嘴,撬棍往地上一杵:“你连死人封条都讲规矩。”
大林描完最后一笔撕了封条塞兜里,翻开值班日志,最后一页字写了一半:今天又响了,喇叭里传出三长两短,我以为楼上有人敲,没敢开门。墨水晕开一团,大林把日志合回原位,往楼梯口走。踩最后一级没站稳,直挺挺打不了弯,整个人往前扑,手指头勾住扶手才稳住。
阿舟从上面探头:“你咋了?”
大林想写“没事”,指尖伸不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串认不出的道子。
阿舟倒退半步,一把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大林哥你写的这是啥?是不是中邪了?”瓶身撞墙哐当响。
大林摆手,贴着墙挪上去。沈吟从楼梯口过,扫了眼他手里的纸,把藏青围巾搭借书台上,转身走了。
大林靠在书架旁,看两个老兵并排坐长凳上。老魏翻相册,指合影:“这丫头是你女儿?”沈国栋嗯了一声:“那年她八岁。”老魏:“一晃,长这么大了。你走那年,她才这么点。”
沈国栋没接话,手停在照片上一个小女孩脸上,半天没动。
大林摘下眼镜想擦,镜片举到半空,瞅不清,凑到眼前,鼻尖抹一脸灰。阿舟端水杯过来,嗷一嗓子:“大林哥你咋哭了?”
大林写:是灰。画眼镜,线条歪歪扭扭画成两团套在一起的圈。
阿舟把水杯往台阶上一墩,撸袖子:“你别哭!有啥难处我们帮你!”
老魏把相册往大林那边推了推。大林重新戴上,挪到长凳边,才看清照片上年轻的沈国栋抱着扎两小辫的小女孩。老魏摘了老花镜在袖口擦擦递给他:“这个给你,看细处用得着。”老魏眯眼凑近看相册。
大林接过来往脸上一架,九百度加老花镜,眼前糊成一片。他摘下来,塞回老魏手里,摇了摇头。老魏递过出库单让签收,大林握不住笔,笔尖戳破纸六个洞。三人凑着单子盯半天,洞叠一起认不出原样。老魏说:“俩字六个眼儿,上战场能挡子弹。”
大林把单子叠好掖兜里。老魏说那年厂里停电,就这底下点小灯,一宿宿亮。大林眼前,这具身体的记忆顶上来:林小雨的脸。十七岁,背书包,走在一中门口,路灯底下回头喊哥。大林掏出断笔写“我妹妹还在上高中”,没写完,团成纸团塞回裤兜。
沈吟路过,看见他捏纸团,没问,倒了杯热水放台阶上。
半小时后。底下有台发电机,大林得摸一遍才算数。他拿回手电,李军跟上,光柱又扫到最深处铁门,推了推,纹丝不动,锁眼是方形卡槽,钥匙都插不进。老魏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推不开吧?这种锁我见过,当年就厂长有钥匙。”
大林把手电挪到铁门旁边,照见一台落灰短波电台。他盯着它,灰挺厚,还亮着……微弱红光在黑暗里跳。大林写字举给李军:电台啥时候亮的?
李军盯了会儿指示灯:“刚才下来没亮,现在它自己亮了。”
大林朝楼梯口偏头,李军枪口压过去,大林手指悬在调频旋钮上方,一拧,旋钮冰凉,指示灯疯狂闪烁,喇叭挤出滋啦电流声。三长两短的敲击声传出来,和日志里写的一样。
大林没松手。枪口对着地下室入口,那里黑乎乎的,通风井里风声都听得见。大林另一只手伸进裤兜,捏住那团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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