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脑还亮着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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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从档案室柜底翻出一叠空白观察记录纸。末世前馆员留下的,他在纸上写“电子阅览室断电”,一笔一画,没人看也写。纸折好塞进口袋。
这两天三楼总传来翻找声,他趴在二楼听,那动静专挑有电的东西扒拉。他把失物招领柜翻出来的旧充电宝摆在楼梯口试了试,夜里就被拖走了。第三排摆着十二台台式机。他挨个按开机键。一台都没亮。
他从前台抽屉摸出十字螺丝刀。别在腰后,又顺手把打火机揣进兜里。眼镜也摘了揣兜,戴着碍事。指头扫过抽屉底,带出一张皱巴巴的电费缴费单,掖进衣襟,然后矮身到最靠里那台主机旁拧螺丝。原主记得,那台接的是监控。
手指僵,第一颗螺栓没拿稳,滚到地上,大林趴下去够,掌心蹭过积灰,摸到那颗凉螺栓。按进裤兜,侧板卸下来,硬盘、主板、电源线整整齐齐躺在里面,没电。
他摸出笔筒里半截铅笔,撕下电费缴费单一角,在纸角背面写:“还活着,等电”。纸角压在硬盘上。
以前修检索服务器。查半天只是内存条松了。张叔只说了句“就这?”
十二台死透的机器摆在面前,以前修砸了张叔追着骂,现在连骂的人都没有。他后背贴着墙,修不好,连电子书和检索目录都看不成。
车里那点电是十二伏的。老电脑要的是二百二十伏。大林决定上街拆电瓶,出门前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青灰的脸,别让人一眼看出是尸,贴着外墙挪,每走三步停两秒。
街对面停着三团歪斜的车影,其中一辆前盖翘起一条缝,线还挂在盖沿上。他走过去,拉开车门,从座椅底下摸出扳手,蹲下拧螺栓。
大林使劲拧,扳手头崩开一道口,卷了刃,凑合还能卡住螺栓。他加了把蛮力。螺栓一松,弹出去滚到马路牙子边停住。
他无声骂一句,扑出去抓。指尖刚碰到螺栓,街角一声嘶吼,他往地上一瘫,胳膊压在胸口,螺栓硌着掌心。他醒过来那天,一群丧尸从他身上踩过去,没一只停下来。
那股味一点点压过来。丧尸晃到他旁边,停住了,脚就在他头边,烂菜叶混着腐肉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它喉咙里嗬了两声。他脖子压在地面,不敢动。
这变态连尸体都不放过。闻什么闻,老子是死人,晦气,腰上一沉,丧尸另一只脚压在他腰上,他攥螺栓的手紧了紧。还好,没踩口袋,没踩螺栓。
丧尸憋出一声气音。路那头哐啷一响。拖着脚的声音朝那边去了。他贴着地面数到二十,才敢起身,眨了眨眼:是我烂得太正宗,还是它今天吃素?大林把螺栓揣进另一个兜。棱角还尖,能用。
拆完一辆,又去第二辆,摸到第三辆时,他盘坐在地上做决定:全抱回去,省得再贴一趟墙。前两块,他先挪到了第三辆车边。楼上那东西要电瓶也得等。图书馆最缺的不是电瓶。是他先活下来。
他顺手翻过后备箱。摸到一截粗绳。先把第三块拴上绳,绳头缠在腰上,再左右手各抱一块,拖着走。
走了没几十步,他等着胳膊酸,甩了甩胳膊,等三秒,没反应,他低头看自己发灰的瘦胳膊。嘴角扯了扯,丧尸就这点好,不用吃饭喝水,不会肌肉拉伤,以后搬电瓶、搬钢筋、搬钢板,都不怕累。
他把右手那块搁下。拢到脚边。等僵劲散了,重新一手一块,接着挪那块,走一步数一个,数到一百就清零重数。
抬头看图书馆的窗户,全黑着,但他知道,得让它亮起来,楼梯窄,一次过不去,分两趟搬上来。借书台杂物格里散着半根粉笔。大林抓出来画条线,左边零件,右边工具。
他从书架上抽了本《电子制作实例》,翻到逆变器那章,折上角。要逆变器,他没有现成的,就拆。从机柜底拖出积灰的旧交换机,撬下两枚开关管,搭成自激振荡;拆墙角落灰的旧音响,抠出电容跟一枚电源变压器;从另一台报废的机子上撬下线圈,码在粉笔线左边。
绕线圈的时候,铜线扎进指头。拔出来,接着绕,没痛觉,省事,人身上划一道口子,得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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