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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他们的命,连一两铁都不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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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科学院车间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与金属碎屑的气息。

“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

生铁大门从里面被落栓,门闩卡入凹槽,将外界的喧嚣与夜风隔绝。

墙上挂着几盏防风油灯,光晕打在散落的齿轮、黄铜量具与金属部件上。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草图,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严谨的工业秩序。

朱标穿着粗布麻衣,站在机械零件中间。他抬起手,揉了揉因为连日批阅奏折而酸痛的眉心,布满血丝的眼中透着疲惫与不解。

“太师。”朱标转过头,看着正在铁案前翻找东西的陆远,声音沙哑地问道。“承天门外的那些学子已经闹翻了天,江南的士绅更是明火执仗地杀人抗税。这等朝野最乱、火烧眉毛的时候,你不在镇国公府调度神机营,为何偏偏带我们来这空无一人的车间?”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铁案底层的暗格里,抽出一卷用火漆封蜡的图纸。他手指发力,捏碎火漆印记,将图纸放在铁案上。

“太子殿下,外头那些文官士绅闹死闹活,为的是保住他们祖宗传下来的旧账。”陆远双手按在铁案边缘,抬起眼眸。“而我带你们来这里,是咱们先把大明未来的新账,好好算出来。”

随着话音落下,陆远双手一展,将那张巨大的图纸在铁案上彻底铺开。

朱雄英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穿着那身沾满机油的工装凑了上去。他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铁案上,借着墙上油灯的光芒,紧盯着图纸上的线条。

只看了一眼,这位大明皇长孙愣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个机械结构。气缸、曲轴、连杆、还有燃料供给部件,每一个零件的标注都精确到了毫厘。

朱雄英在科学院跟着老赵头他们泡了这么久,对蒸汽机烂熟于心。可眼前这张图纸上的东西,竟然完全没有蒸汽机那种庞大臃肿的锅炉,更没有外部输送蒸汽的管道!

“老师……这……这东西的锅炉呢?没有锅炉烧水,哪来的蒸汽推杆?”朱雄英声音发颤,紧抓着桌角。

陆远从旁边随手拿起一把黄铜游标卡尺,稳稳地压住图纸微微卷起的边角,指着图纸最核心的气缸位置。

“这东西,不需要锅炉,也不烧水。”陆远的声音在车间内回荡。“这叫内燃机。它能将燃料直接送入机体内部,在气缸里发生爆燃。燃料燃烧产生的膨胀力,会直接推动活塞进行高速往复运动。”

此言一出,整个车间内安静下来。

朱标原本疲惫的目光,在听到陆远这番解释后,顿住了。

他虽然不懂具体的机械构造,但有着大明储君敏锐的战略眼光。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撑在铁案边缘,紧盯着那复杂的线条。

“太师!”朱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他伸出手指,比划着图纸上那根连接着活塞的曲轴,呼吸变得极为急促。“若真如你所言,燃料在内部燃烧就能产生动力,且不需要那庞大如房屋的锅炉……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东西造出来后,可以装在车上?装在船上?”

朱标越说越激动,双眼布满血丝,紧盯着陆远:“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大明的车马运输,再也不必依靠消耗海量草料的骡马?大明的水师船只,再也不必苦苦等候海上的风向,不必只靠风帆就能日夜航行?!”

这番话在车间内回荡。

若是真能摆脱骡马和风帆的限制,大明的后勤补给线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江南士绅引以为傲的漕运掌控权,那些草原部落赖以生存的战马优势,在这等无需吃草、不知疲倦的钢铁怪物面前,将彻底沦为一堆废纸!

陆远看着朱标,点了点头。

但他并没有顺着朱标的狂热继续描绘蓝图,而是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殿下说得不错,这确实是颠覆天下的利器。”陆远手指重重敲击在图纸边缘的参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但殿下别高兴得太早。想要让这东西转起来,远比造红衣大炮难上百倍。苛刻的精密零件、能够爆燃的合适燃料、还有能加工出这些零件的稳定机床,三者缺一不可。差一分一毫,这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还会当场炸膛。”

朱雄英根本没有理会陆远泼的冷水。他整个人已经彻底被机械图纸吸引。

他紧盯着图纸上那个结构复杂的曲轴位置,手指在半空中顺着线条虚空勾画,脑海中疯狂模拟着燃料爆燃、活塞下压、曲轴旋转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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