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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除了卖儿卖女,你们还会干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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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内,原本清幽的学舍此刻人声鼎沸,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数名穿着绸缎直裰的监生,手里紧紧攥着几张从外头秘密传入的血书,眼珠子通红,像是在讲堂前发了疯一般地挥舞着。

“诸位同窗!你们都看看!看看这朝廷都被那陆远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一名带头的江南籍监生站在长案上,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他一把将血书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那陆远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武夫,如今竟敢用商贾那种下作手段来祸乱朝纲!他搞出来的那个什么‘摊丁入亩’,什么‘官绅一体纳粮’,分明就是把咱们读书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践踏!”

另一名监生立刻跟上,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不仅如此!他们还说朝廷要靠那个什么皇家银行,把天下百姓的民田全都吞并了!这是要断了全天下人的生路啊!”

国子监里多的是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年轻学子。他们整日埋头苦读,本就对江南那些豪强兼并土地、逼死人命的实情一无所知。此刻被这几人声泪俱下的煽动一激,个个面红耳赤,热血上涌。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大明道统,怎能容这等妖臣践踏!”

一时间,讲堂内群情激愤。厚重的圣贤书册被学子们拍得砰砰作响,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国子监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就在群情沸腾之际,一名穿着月白长衫的监生大步跨出人群,直接站到了讲堂外高高的石阶上。

此人正是吏部尚书詹辉一位旧友的得意门生。他手里抖开一面巨大的白布,白布上用刺目的鲜血写着六个大字——“诛妖臣、清君侧”!

“诸位同窗!”那门生高举着血书白布,声音悲愤至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朝廷已被奸佞蒙蔽,太子殿下受那陆远蛊惑,竟要强推这等断绝士林生路的恶政!咱们身为圣人子弟,岂能坐视大明江山毁于一旦?!”

他故意将那些朝堂重臣在江南疯狂藏匿黑地、勾结县令逃税、串联地下钱庄对抗朝廷的肮脏事全数略过,半个字也不提。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白布,扯着嗓子大喊:“保住斯文!保住祖宗之法!今日若不争,明日咱们读书人便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我提议,全监罢课!咱们去承天门外静坐死谏!让陛下和太子看看咱们天下读书人的风骨!”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点燃了在场监生们的狂热。

“罢课!静坐!”

“诛妖臣!清君侧!”

几十名被安排好的江南籍监生立刻振臂高呼,大声回应。这种狂热的情绪极具传染性,学舍内外很快就聚起了黑压压的人群。无数不明真相的学子红着眼眶,跟着一起嘶吼,以为自己真的成了拯救大明江山的英雄。

然而,在这片狂热的声浪中,角落里却传出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可是……无田的百姓免除丁税,这本是让穷苦人家活命的好事,为何咱们非要反对?”

一名穿着粗布衣衫、衣角都褪色的寒门学子,犹豫着开口问道。他的声音低微,却在周围的喧闹中显得格外突兀。

石阶上的那名门生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下来。他居高临下地指着那名寒门学子,厉声指责:“你懂什么?!那不过是朝廷抛出来的蝇头小利,用来收买人心的把戏!你这等目光短浅之辈,是不是贪图这点小恩小惠,想靠着踩咱们士林的脊梁去向那陆远摇尾乞怜,求个一官半职?!”

周围那些富家子弟一听,立刻用鄙夷和愤怒的目光看向那名寒门学子。

“真是读书人的败类!”

“为了点免税的甜头,连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

几名身材高大的监生直接围了上去,将那名寒门学子紧紧堵在中间,大有他再敢多说一句就要动手教训的架势。

那寒门学子被众人指着鼻子痛骂,脸色涨得通红。他紧紧握住手中那卷残破的《孟子》,指关节都泛出青白,但他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抬起头,迎着周围那些愤怒的目光,咬着牙,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倔强:“我不知道什么是收买人心……我只知道,我爹当年为了交上那几两丁税,把家里唯一一头耕牛给卖了。我娘生病没钱抓药,活活病死在炕上。”

他紧盯着石阶上的那名门生,低声却清晰地说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教化万民的世家大族,替我爹交过一文钱的丁税!”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叫嚣的富家子弟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就在这争执声中,人群边缘,一名年纪较小、穿着锦缎袍子的江南监生,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翻出一封前几日刚收到的家书。

那小监生原本也是跟着喊口号喊得最凶的,此刻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信纸。信是他父亲写来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族中将新买的三百亩水田挂在了他那位刚中举人的堂兄名下,用来避税。而信的后半段,他父亲还在得意地抱怨,说今年催租子催得紧,有两个佃户交不上青苗钱,只能把女儿卖给赵大善人家做丫鬟抵债。

小监生盯着纸上那几行字迹,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色,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不……不是这样的……”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替家里、替那些世家辩解几句。他想说他们家也是为了供他读书,想说那些佃户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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