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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大明查账,闲人回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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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刻。

漠北的白毛风依旧像刮骨钢刀般掠过冰原,天地间混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连野狼都要蛰伏的极寒黑夜里,一支庞大的军队正进行着一场违背冷兵器时代常理的幽灵机动。

三十台威远牌蒸汽牵引车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缓缓推进。往日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消失了,黄铜排气管被一层层特制的耐高温石棉布紧紧包裹,不仅压住了耀眼的火星,更将蒸汽气缸的咆哮声捂成了一种沉闷的沙沙声。特种钢履带碾碎冰层,犹如二十头蛰伏在暗夜中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向前逼近。

头车高耸的指挥台上,陆远大红斗牛服外裹着猩红大氅。他左手托着银壳怀表,借着表盘上微弱的荧光涂层确认时间。

“石棉布二十两白银一匹,包裹三十台车耗费六百两。夜间低速越野,齿轮与履带磨损率直线上升,折旧费至少得算一千两。”陆远盯着前方风雪,嘴里嘟囔着。

“这笔夜袭的开支,等会儿得从脱古思帖木儿的王帐里连本带利翻倍找补回来。敢让大明的资本空转,我活剥了他。”

驾驶室里,老赵头满脸煤灰,双手紧攥着方向舵。他按照陆远事先交代的图纸,让徒弟们把石棉布捆得严严实实,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炉压力表,将火候控制在既能保持动力又不至于发出巨响的临界点上。

战车两侧,是三万名大明精骑。

永昌侯蓝玉拄着木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冻土上。他没有骑马,三万骑兵全都下了马。

每一匹蒙古战马的马蹄,都被厚实的麻布层层裹紧;每一个大明士兵的嘴里,都紧咬着一根用来防出声的木枚。几万人的大军,在极寒的暴风雪中徒步推进,除了脚步踩踏积雪的咯吱声,竟没有一个人发出半句抱怨,连咳嗽声都被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蓝玉转过头,身旁那群犹如齿轮般严密推进的神机营火枪兵,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百炼长刀。

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是一台被陆远彻底调教好的、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冲杀,没有热血沸腾的战前动员,全凭铁一般的工业纪律与肌肉记忆,将特种夜袭战法的要求执行到了极致。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今夜才算开了眼。”蓝玉在心底暗叹,握紧了手里的百炼长刀。

……

捕鱼儿海外围。

几座破旧的羊皮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这是北元连营最外围的斥候哨所。

帐篷内,火盆里的干牛粪快要烧尽,散发着腥膻的微温。几个冻得直打哆嗦的北元斥候缩成一团,正轮流抱着一个皮口袋,大口灌着劣质的马奶酒取暖。

“这鬼天气,长生天降罚了。”一个满脸冻疮的斥候打了个酒嗝,骂骂咧咧,“大汗非让咱们在外围盯着,这么大的白毛风,连狼都冻死了,南朝人的铁车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少说两句,喝口酒睡吧。”另一个斥候裹紧了破羊皮袄,闭上眼睛,“满都拉大头人五万精骑都折了,咱们这些小卒子,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们根本想不到,明军会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恶劣天气下发起夜袭。他们更不知道,危险已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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