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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泥水里的尚书,铁铸的军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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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身经百战的开国老将,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国公爷,那……那是陆尚书?”旁边的旧军千户揉了揉眼睛,满脸错愕,结巴道,“堂堂兵部尚书,怎么跑到泥地里跟大头兵一起端木头杆子了?”

蓝玉胸膛起伏,粗糙大手攥紧缰绳。他太清楚军队魂魄如何铸就。大明文官哪个不是高高在上,嫌弃武夫粗鄙?可陆远不同,他不仅定下严苛规矩,还能亲自下场,把规矩用血汗砸进士卒骨头缝里。

“你不懂。”蓝玉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罕见的敬重。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这三千人铸魂。有这样的主将,这支兵,以后在战场上就是一堵推不倒的铁墙。鞑子的骑兵撞上来,只会撞得粉身碎骨。”

夜风愈寒。

营地大门处,几辆挂陆氏商行灯笼的马车停下。沈婉娇披着灰鼠皮披风,在仆役簇拥下走下马车。车上装满一桶桶热姜汤,是她特意调拨来为将士驱寒的。

“夫人,要不要去请大人过来歇息片刻?”一名仆役望向校场上的训练,小声请示。

沈婉娇站在辕门外,注视着方阵中那个满身泥灰与汗水的背影。她沉默片刻,抬手制止仆役。

“不用。”沈婉娇摇了摇头。“夫君在做正事,任何人都不能打断。把姜汤温在炉子上,等他们练完再分发。”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三个月后的大阅兵,是悬在陆远头上的利剑,也是大明走向新时代的垫脚石。这节骨眼上,陆远绝不允许温情消解军队铁血纪律。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勤账本,备好热姜汤,做他最稳固的底盘。

校场操练仍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

“嘟——”

“前排退!次排进!”

陆远随口令沉稳后退,将射击位置让给后方士卒,自己开始新一轮装填。他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带动周围士卒,将方阵的运转速度强行拉升。

那些原本心生怨言的新兵,此刻再不敢有半点懈怠。连兵部尚书都在泥地里同甘共苦,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叫屈?

时间在重复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黄土校场上。

“嘟——”

王虎吹响最后一声长哨。

唰!

三千杆厚重木枪,在哨响中整齐平举当胸。三千人动作划一,枪托抵肩的闷响汇成低沉雷鸣。

校场安静无声。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杂音,只有三千人粗重同频的呼吸声在晨风中起伏。

陆远站在队列中,放下手中木枪。他满身泥土,粗布短打被汗水浸透,贴在结实肌肉上。他抬起头,迎着初升朝阳,环视周围一张张疲惫却透着坚毅的脸庞,目光沉静。

这支火器新军,终于在泥水与汗水浇灌下,淬炼出属于大明新军的铁血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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