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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狂澜既倒,真理的咆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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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空旷的荒原,枯草间的白霜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寒意,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气与引线的硫磺味。

毫无征兆地,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咚……咚……咚……”

那声音低沉而压抑,犹如远古巨兽在地下擂动战鼓。紧接着,战壕边缘的碎石扑簌簌滚落,泥水洼里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趴在第一道战壕里的神机营新兵张小五,死死攥住手中的燧发枪。黏腻的冷汗浸透了胡桃木枪托,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田间刨食的农家子弟,如今却要直面这世上最凶悍的杀戮洪流。

“都给老子稳住!别慌!”

神机营百户顺着战壕快步穿梭,粗糙的大手重重拍过新兵们的肩膀,厉声喝道:“平时怎么练,待会儿就怎么打!枪子儿不长眼,越怕死得越快!都盯紧监军大人的红旗,红旗不倒,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张小五闻言抬头,望向阵地中央高耸的观战台。

晨雾间,陆远端坐于纯黑战马之上,亮银色的特种钢全身铠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他身姿挺拔,犹如一尊精钢浇筑的雕像,任凭朔风裹挟沙尘呼啸,自岿然不动。望着那道如山岳般的身影,张小五狂跳的心脏,竟奇迹般地渐渐平复。

须臾间,地平线尽头的晨雾被狂暴的乱流撕裂。

黑压压的潮水,自天际线奔涌而出。

那是北元的十万铁骑。画着恶狼与飞鹰的旌旗在风中狂乱翻飞,战马奔腾扬起的漫天黄沙遮天蔽日,将初升的朝阳生生染成昏暗的土黄。万马奔腾的隆隆声汇聚成毁灭的滚雷,震得荒原痛苦战栗。

北元先锋大将巴彦跨骑高大青马,手中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他眯眼打量前方平原上单薄的大明军阵,嘴角扯出残忍而轻蔑的弧度。

“哈哈哈哈!南蛮皇帝是死绝了人吗?竟派个毛都没长齐的酸儒来领兵!”

巴彦指着那几道浅浅的泥沟,仰头狂笑:“没有拒马,没有重盾,就凭几条烂沟和那些铁壳子,也想挡住长生天的子民?传令,全军冲锋!把这些明朝绵羊,统统踩成肉泥!”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角撕裂云霄,北元骑兵阵型骤然展开,犹如一只展翅的巨大恶鹰,裹挟着滔天杀意,朝大明阵地疯狂扑咬而来。

十万铁蹄践踏冻土,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足以碾碎常人的心智。

五百步!

四百步!

冲在最前方的北元骑兵,狰狞的面目已清晰可辨,高举的马刀在冷光中闪烁着刺骨的寒意。

战壕里的新兵们屏住了呼吸,鼻腔里已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战马汗酸与皮革膻气。

陆远立于高台,冷眼俯视着如怒潮般涌来的敌军。右手缓缓扣住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虬结,身形却如渊渟岳峙。他在等,等那条绝命的杀伤红线。

“红衣大炮,准备——”

丘陵上,炮兵百户声嘶力竭地怒吼,手中红旗高举。

炮手们死死攥着烧红的火钎,双目如狼般死盯下方平原。

三百五十步!

这已是红衣大炮开花弹与链弹杀伤效能的巅峰界限。

陆远眼神平静,缓缓拔刀出鞘,刀锋直指前方,沉声下令:

“开炮——!”

“轰!轰!轰!”

刹那间,两侧丘陵上,二十门红衣大炮齐齐喷吐出耀眼的橘红火舌。惊天动地的轰鸣震彻九霄,山头黄土簌簌震落。

二十枚特制开花弹在半空划出死亡的抛物线,伴随着凄厉的呼啸,狠狠砸入北元骑兵最密集的冲锋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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