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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经纬成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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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了多久?”

“四个月,上周刚过初级考核。”顾院长递过档案,“她叫杨小雨,十九岁,和奶奶长大。报名表上写:想让奶奶的针法不被忘记。”

苏晚在档案前停留。她想起夜市摆摊的第一个钥匙扣,想起吴姨稳如磐石的手,想起米兰工作室里那些惊叹的眼神。

一根丝线能走多远?从贵州山村到米兰T台,从十九岁的手到八十二岁的手,从濒临失传的针法到国际媒体的头条。

“学院今年预算增加两成。”苏晚合上档案,“另设‘传灯奖学金’,覆盖优秀学员的全部食宿。我们要让每个杨小雨,都不因为钱而放下针。”

傍晚的办公室,陆衍带来两份文件。

“第一份,周明远发来的修订版合作框架。”他推过文件,“他们接受了你的理念,资金分阶段注入,首期三千万美元,主用于培训体系和文化板块。对赌条款取消了,换成‘文化影响力指标’——培养多少传承人、获得多少国际奖项。”

苏晚快速翻阅,在几个关键处停顿:“他们比我想的有远见。”

“第二份,”陆衍拿出另一份,“爸妈的建议。”

是陆衍父亲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有力。十几条建议,从“建立老师傅影像档案”到“开发学校体验课程”,从“合作非遗旅游线路”到“设立年度创新奖”。

最后一行写着:“商业可以做大,手艺必须传小。别让机器取代人手,要让人手用好机器。”

苏晚看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爸昨天参观了培训学院。”陆衍说,“回来跟妈说了一晚上,说看到那些年轻人,像看到四十年前当学徒的自己。那时候学手艺是为了吃饭,现在……”他顿了顿,“现在好像多了点什么。”

“多了选择。”苏晚轻声说,“多了‘我可以不做这个,但我选择了做’的尊严。”

她把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一份来自华尔街,用资本的语言描述未来;一份来自父母,用朴素的智慧守护根脉。她要做的,是在这两份文件之间架一座桥。

手机震动,林薇发来消息:“纽约波道夫概念店装修完成。伊莎贝尔说,实时刺绣展示区吸引了很多驻足,有人看了四十分钟。”

苏晚回复:“告诉绣娘,像在自家工坊一样工作就好。真实最有力量。”

放下手机,她重新打开笔记本,在三角架构中央画了一个圆。三条线在圆周相交,又各自延伸。

陆衍看着图案:“这是什么?”

“经纬。”苏晚说,“经线是传承,纬线是创新。单一线什么都不是,交织在一起,就是锦绣。”

她合上笔记本。夜色已深,远处的培训学院还亮着几盏灯——那是晚自习的学员,在灯下一针一线绣着属于自己的未来。

集团化不是终点,是新的经纬开始交织的时刻。她要确保的是,无论图案多么繁复辉煌,每一根线的来处与去处,都清晰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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