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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向上生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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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刘经理,办事处又恢复了安静。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陈瑶看着门口:“他能做主吗?”

“能。”苏晚收拾设计本,“他的眼神很专业,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可是价格……这么高,真的有人买吗?”

苏晚想起前世。那些大商场里,一件刺绣外套标价几千,依然有人排队买。不是衣服本身值那么多钱,而是品牌、设计、工艺共同构成的价值。

“会有人买的。”她轻声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东西配得上价格。”

晚上回家,奶奶正在灯下缝东西。走近看,是在做盘扣。奶奶的手很稳,细棉线在指尖缠绕,渐渐编成蝴蝶的形状。

“这么小的扣子,费眼睛。”苏晚在旁边坐下。

“不费。”奶奶没抬头,“做惯了。你妈妈当年最喜欢我做的蝴蝶扣,说比买的灵动。”

线在针尖穿梭,一只蝴蝶渐渐成形。翅膀微微翘起,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奶奶,”苏晚说,“我们要做一个很贵的系列。一件衣服,可能卖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奶奶的手停了停。她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在皱纹里流淌。

“贵,要有贵的道理。”奶奶说,“布料要好,针脚要密,设计要巧。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值这个价。”

“我明白。”

“你不明白。”奶奶放下针线,看着她,“贵不是标个高价就行。是要让人摸到布料时觉得柔软,穿上身时觉得合体,照镜子时觉得好看。这三样都做到了,才敢说贵得有道理。”

苏晚怔住了。奶奶没读过什么书,但这些话,比任何商业理论都透彻。

布料、剪裁、设计。三者合一,才是好衣服。

夜里,她在灯下修改设计图。之前她太注重花样,现在才意识到,版型同样重要。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是否舒适,是否能修饰身形,这些细节决定成败。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调整了旗袍的腰线,让收腰位置更高,显得腿更长。在风衣的后背加了暗褶,增加活动空间却不显臃肿。

画到深夜,台灯的光晕开成一团暖黄。她放下笔,活动僵硬的脖子。

窗外传来猫叫声,细细的,在夜色里飘得很远。

她想起丽华制衣厂那些粗糙的仿品。他们只能模仿花样,模仿不了版型的微妙调整,模仿不了手工盘扣的灵气,模仿不了十年绣娘指尖的温度。

这就是她要筑的墙。不是专利文件上的法律条文,而是实实在在的产品力——好到别人抄都抄不像。

手机亮了。陆衍发来短信:“面料样品已寄出,注意查收。盘扣师傅答应了,但要先看设计图。”

苏晚回复:“好。一路顺利。”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挂着。

向上生长的路,注定比匍匐前行更难。要对抗重力,要承受风雨,要在贫瘠的土壤里扎得更深。

但一旦长高,就能看到更远的风景。

她关掉台灯。黑暗漫上来,但心里有一簇小小的火苗,静静地燃着。

明天要去学校,要月考,要复习。考完试要去工厂,要和打版师傅沟通调整,要和绣娘确认花样细节。

还要等面料样品,等盘扣师傅的回复,等省城百货的消息。

千头万绪,但此刻,苏晚只是闭上眼,在黑暗里深呼吸。

向上生长的第一步,是站稳脚跟。

她的脚跟,正一寸寸,扎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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