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士兵们面面相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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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霜帮那三个士兵扛完辎重之后,没有多停留,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风雪比中午那阵小了一些,但地面上的积雪已经踩实了,靴子踩上去的时候不会再陷到脚踝以上,走起来比上午轻松了几分。她没有回头看,也没有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来。她走到队列中段偏前的位置,重新翻身上了马,策马回到了她平时跟在萧凛侧后方的那个位置上。萧凛没有回头看她,但他的马速在她归位的同时稍微放慢了一拍,像是在等她重新接入队列的节奏,然后在确认她已经进入同步之后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身后的队列里却不一样了。
沈凌霜帮第一个士兵扛辎重的时候,离得近的几个士兵看见了。她帮第二个士兵捆扎干粮袋的时候,更多的人看见了。她帮第三个士兵把背囊架到马鞍上的时候,前后十几步范围内的士兵都看见了。他们看见她在一个风雪天里从马上下来,弯着腰把陷在雪里的铁辎重袋拎起来,看见她蹲在雪地里帮人把散落的干粮一粒粒捡回袋子里,看见她把一只比她自己还大的帐篷背囊横着架上马鞍,用绳子一道一道地绑牢。那些人站在风雪中,日光被云层挡住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相似的轮廓——嘴微张着,目光在她做那些事的动作上停着,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旁边的一个兵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日光从云层边缘漏下来极短暂地照亮了他那只手肘抬起的弧度:刚才是她?那个跟王爷走在最前面那个?旁边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回头看了一眼沈凌霜已经在前面走远的方向,日光又合拢了,她的背影在前面灰白色的视界中变得模糊,然后他才转回来,声音在风里被削得断断续续:……她刚才扛那袋铁玩意儿比我昨天扛的还重。两人对视了一瞬。日光没有再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周遭的风雪又变密了,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传出来:你昨天扛那袋铁的走了不到一里就换了人,她那段路走得比你还远。
第三个兵从后面赶上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这句话。他肩上空了,一路背了十几个时辰的帐篷背囊卸下了,腰终于能直起来了。他在前面两人旁边停住脚步,日光在他脸上照出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她把我的背囊绑在马鞍后面的时候比我自己绑的还紧,走了这一段路没晃过。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前后几个士兵都听见了。有人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有人顺着他的目光朝前方沈凌霜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日光在云层边缘短暂地透出来一次,正好照在她策马走在前方路面上的轮廓上,把她肩头的积雪、马颈上结的霜、和她坐姿的笔直稳定都映得清清楚楚,像光把她从灰白色的背景里单独剪出来了一样,然后又合拢了,一切恢复成灰白色的均匀色调。几个人仍然站在原地看了一瞬,用目光交换着一个未说出口的确认。
赵五从队列后方策马赶上来的时候,那些士兵的议论刚停了片刻。他经过那段区域的时候放慢了马速,目光从几个士兵脸上依次扫过,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前方看了一眼——只看到沈凌霜的背影正好拐过前方那道土坡的边缘,日光从云层边缘短暂地透出来一下,映亮了她马鞍一侧和她在风雪中坐着的那道稳定轮廓,然后又暗了下去。赵五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那些士兵的表情,没说什么,策马继续往前走了。但他在走了十几步之后放慢了速度,目光在沈凌霜刚才消失的方向停留了一会儿。
傍晚扎营的时候,沈凌霜照常从马上下来,照常检查了马匹的蹄铁和肚带,照常蹲在溪边灌满水囊,整理马鞍和系带。她做这些事的时候,营地里不止一个人在看她。那几个被她帮过的人中有两个在她整理马鞍的时候经过了,两人没有停步,但走过去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有一个又回头看了一眼,日光已经从云层边缘完全透出来了,正照在她弯腰整理系带的肩背上,把她的轮廓在暮色中映得分明。他收回目光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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