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竟是宫中才有的秘制毒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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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霜把那几只药包在西跨院正房的桌面上依次排开之后,注意到了其中一只粗纸包里的东西跟其他几样不太一样。
红砂、迷魂散、乌头粉末,她都能辨认。红砂暗红,入水即化无痕迹;迷魂散色白味甜,混进熏香里烧会让人昏睡;乌头粉末偏灰,闻起来有一丝刺鼻的涩意。但那只用旧布裹着的药材包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只小指节大小的深褐色药丸,颜色发沉,表面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油光,像是用某种油脂封过。她拿起来对着窗缝漏进来的光转了转,药丸侧面压着一道极细的暗纹,不是自然形成的纹理,是刻意压印上去的,像一种微小的标记。
她没见过这种药丸。红砂是粉末、乌头是粉末、迷魂散也是粉末,都是散剂,只有这一味做成了丸状。她凑近闻了闻,气味很淡,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混着一点油脂的腥气。她把药丸放回布上,又翻了翻那只旧布裹着的药包底部,发现底下还垫着一小片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纸片很薄,泛黄,边缘有些发脆。她小心地展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几行小字,不是德太妃的笔迹,比她的字更紧更密,像是另一种手笔。
断魂散,宫中秘制。入酒无色,入食无味。连服七日以上,渐失心智,终至痴傻。解药唯太医院有存,非御批不可取。
沈凌霜看完之后把纸片折好放进袖子里。她重新拿起那枚药丸对着光又看了一遍,侧面那道暗纹的角度跟她在赵五档案中看到过的宫中标记样本图样一致——那是宫里御药房专用的压制记号,民间药铺不会用这种模子。她把这枚药丸单独用一张干净的纸包好放进了布囊里,跟西跨院其他物证分开放。
她站起来把桌案上其余几样东西也逐一检查完毕,确认没有更多遗漏,然后把桌案恢复原样,推门走出了西跨院的正房。赵五还守在院门口,见她出来手里多了一只鼓鼓的布囊,没有多问,只低声说了一句:王妃,您没事吧?
没事。沈凌霜把布囊系好挂在腰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营地走回她的营帐。赵五在帐门口站住没有进去,沈凌霜掀帘进去之后把布囊放在桌上,坐下之后把那枚断魂散药丸又从布囊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看。暗纹在日光下显得更清晰了,是一道弯月形的凹痕,线条很细,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楚。她在宫里见过类似的标记——御药房出来的东西,瓶底、蜡封或者药丸表面都会压一道对应的纹路,用作批次和来源的辨认。
她把这枚药丸收好,又把手里那叠从西跨院和香烛铺子取来的信件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遍。排完之后她发现有一条很小的空隙——香烛铺子信件里的提货日期跟西跨院藏药的日期中间隔了两天,那两天里应该还有一批东西经过某个中间人转手,但没有被记入任何一封她拿到的信件里。那两天断掉的链条,在德太妃的完整网络上是一个空口,但在这份证据链上还差一小段才能接上。
她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那本手册从包袱里取出来,在断魂散那一页底下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西跨院藏宫中秘制断魂散药丸一枚,暗纹为弯月形。与香烛铺子信件日期之间有两日断链,尚缺中间人信息。有待补充。
她合上手册放回包袱里,站起来走出营帐。北境的风比早晨更大了些,吹得营帐的边角啪啪作响。她站在帐门口眯眼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快要变天了。她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走到了中军帐附近,远远看见帐帘垂着,里面亮着灯。萧凛不在外面,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沈凌霜站在通道上停了几息,没有走近,转身回了自己帐里。那枚断魂散药丸和那道弯月形的暗纹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像一枚还没有完全对上位置的碎片。她重新把那几封信件和药丸按日期排了一次,还是差一天半的空隙。她需要找到那个在这段空隙里经手的人,才能让整条链彻底合拢。
当天下午她没有再出营帐,坐在帐中重新翻了一遍秋叶的口供。秋叶提到过一句有时候东西不是直接送来的,会先放一阵子再转,但当时没有细问。那句先放一阵子再转放一阵子放的是什么地方、谁在中间经手——这两件事她还没有查实。
她把这一条记下来,在手册里加了备注。傍晚时候天彻底阴下来了,北风把砂砾吹起来打在帐壁上发出细密的声响,空气里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她合上手册放回包袱里,把包袱的口系紧了一些,然后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天色灰沉沉的,远处卫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模糊成了一团淡影。明天她要去一趟卫城西街那间铁匠铺,找老周再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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