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问她昨夜去了何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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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听完之后沉默了几息。他把灯笼往上提了提,灯笼的光把他眼底的神色照得分明——不是意外,那些信息他应该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掌握了不少,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比意外更深的东西:三天前入库的红砂,你看到了记录?
看到了,入库日期写的三天前,经手人写的是柳家账房自己。没有写收货方,但备注栏里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
萧凛的手指在灯笼的提梁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个字是德太妃的标记,不会错。三天前入库的红砂,是德太妃新换的那批药。它们已经到了柳家药铺了。
红砂在药铺里放了多久?他问。
入库之后第二天就被取走了。账目上写着已出库,没有签收人的名字。但取走之后第二天钱贵请了半天假。
钱贵请了假。沈凌霜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之间同时安静了一息。萧凛把灯笼提起来转了个身,沿着甬道往前走了几步,沈凌霜跟上去走在他旁边。灯笼的光把两人并肩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高一矮,被火光拉得长长的。
你查这些东西,萧凛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些,想做什么?
沈凌霜走在灯笼的光晕边缘,想了想才回答他:柳家药铺还在供药,德太妃还在送,红砂已经入了府,不知道进了谁的手。我想在她出手之前把那批红砂找出来。
找出来之后呢?
毁了。
萧凛的脚步没有停。两人沿着甬道走了一小段路,灯笼的光在青砖地面上晃动着,把周围墙角的花枝影子摇成一片碎影。他在清风苑门口停住了脚步,把灯笼转过来对着她这边举高了些。灯光把她周身照亮了。
以后去城西,带人。他说,令牌不是挂在腰上当摆设的。
沈凌霜站在清风苑门口,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她抬眼看着他:王爷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去查?
我问了你会说吗?萧凛的声音平平静静的,没有责怪,也没有试探的意味。
沈凌霜没有回答。萧凛也没有等她回答。他把灯笼从她面前收了回去,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的声音从夜色里飘过来,淡淡的:明天晚上校场不用去了,跟我出府一趟。
沈凌霜站在清风苑门口看着那盏灯笼越走越远,最后拐过甬道拐角不见了。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子那头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伸手拢了拢,推开月亮门走了进去。
秋叶还没睡,听见她回来的声音从东厢房探头出来小声问:王妃,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晚?
多练了一会儿。沈凌霜把外衣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明天晚上可能还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还没定,跟着王爷走。
秋叶了一声没有再问,缩回头去继续睡了。沈凌霜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看了看腰带内侧那块令牌冰冷的轮廓,把它重新整理了一下位置让它贴得更服帖一些。明天晚上跟萧凛出去,她需要带着这块令牌。
她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月光落在床尾铺开一小片银白。她闭着眼把今晚跟萧凛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他已经知道她去过柳家药铺了,知道他说的每一条信息,也给出了明天一起出去的邀请——这是信任,也是试探。她没有退缩的意思,她打算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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