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接过汤碗闻了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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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房回来之后沈凌霜把那本册子的信息跟自己的图叠在一起看了一晚上。
十个没清掉的人分布在各处:前院管事季洪跑了,还剩一个叫钱贵的小管事在前院茶水房;后院花圃有个姓张的花匠;厨房配菜的是个叫周婆的妇人;剩下六个散布在各处。她把这些人的脸和名字全记进了脑子里。
第二天柳姨娘又送汤来了。这次没有亲自来,是派碧桃送过来的,依然是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
碧桃把汤盅放在堂屋案上,福了一礼说:姨娘说这两日天冷了,王妃姐姐身子弱,多喝些热汤暖暖身子。
沈凌霜坐在榻上翻书,头也没抬:放下吧。
碧桃没走,像是等她当面喝一口再走。沈凌霜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还有事?
碧桃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事,然后退了出去。沈凌霜等她走了才放下书走到案前,掀开汤盅盖子闻了闻。今天的参汤比上次多了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是乌头。乌头煮水有剧毒,误食半钱就能致命。
她盖好盖子把汤盅端到柜子顶上放好,跟上一盅并排摆着。毒药都存着,回头一起算账。
下午她又去了一趟前院。表面上说是去库房领冬衣,实际上她去茶水房附近转了一圈。钱贵果然在,是个四十来岁干瘦的男人,正在炉子前烧水,看见她进来赶紧站起来行礼。沈凌霜摆了摆手说不用管她,她等刘管事来开门领东西。
她在茶水房外面的廊下站了一盏茶的功夫,借机观察钱贵。钱贵泡茶的流程很标准,洗杯、温杯、投茶、注水,每步都做得很熟练。但沈凌霜注意到他注水的时候水壶倾斜的角度偏了一点——那是为了看清壶嘴里的水线,而不是看杯中的茶叶。这个动作说明他习惯性检查液体里有没有异样。
茶水房负责全府的茶水供应,如果他想往萧凛的茶里加料,是整座府里最容易得手的人。
沈凌霜收回目光没再多看,刘管事来了,她领了冬衣就走。
回家的路上她边走边想:萧凛说这十个没动的人是他有意留着的,那钱贵可能也在他的名单上。但她不能靠过日子,她得自己确认。
当天夜里她又翻了一次墙。这次她摸到了前院的茶水房后面,蹲在窗台底下听了一会儿。茶水房里很安静,只有炉火烧水的咕嘟声和一个人翻书页的声音。钱贵还没睡。
她在窗台底下蹲了半盏茶功夫,听见钱贵自己念叨了一句:明天卯时,德太妃的人要来拿茶……后面的声音太轻了听不清。
德太妃的人要来拿茶。沈凌霜把这个信息刻进脑子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沿着来路翻回了清风苑。
第二天卯时三刻,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裹了条粗布围巾,戴着秋叶的旧草帽蹲在茶水房斜对面的柴房后面。她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看见一个穿灰袍子的太监从侧门进来了,脚步轻快地走到茶水房门口,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里面递出来一只包好的纸包,太监接过来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走了。
沈凌霜记住那太监的身形和走路的方式,等他走远了才从柴房后面出来。
茶。德太妃的人来取的茶。不是药不是毒,就是茶。但为什么茶要半夜来取?为什么不是光明正大从库房走账?答案只有一个——这茶有问题,拿了茶回去之后要往里面加别的东西,再以另一种形式送回府里来。
沈凌霜回到清风苑之后坐在石凳上想了很久。德太妃的人取茶,送回府里的路径很可能就是柳姨娘的。茶是原料,柳姨娘拿到手之后掺进汤里,再送到她面前来。
一条完整的链条。从德太妃的宫人到钱贵的茶水房,再到柳姨娘的西跨院,再到清风苑的餐桌。链条的终点是她沈凌霜的胃。
她把整条链在纸上画了出来,然后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原主是这条链条的终点,她死了之后链条本来应该断了。但柳姨娘没有停手,依然在给她送——那说明背后的人还不知道原主已经换了人,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只是想让她继续死。
沈凌霜把纸折好收起来。
既然这条链还在送,那她就继续收。收着收着,总会等到收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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