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没有旗号的航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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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的标题比平码车来得早。
《美国新线将经大南港》印在巴掌大的晚报号外上,已经贴到菜市、船行和学校外。小字称美方拟以大南港为南线补给点,沿岸船位将优先保障,北岬、南岸运费或有调整。
何生在报馆门口捡到一张,纸背面还黏着卖鱼摊的鳞片。他把它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先没有去问美国人,反而去了码头东侧的船价板。
板上原本写着北岬到南岸的普通杂货,每担二角八;雨季另加装卸费,提前一天登记。今天早上,最加费每担一角二,预订从速。
一个卖灯油的妇人正同代理争吵。她脚边放着两只藤篓,里面是给南岸杂货铺的火柴和煤油芯。
“昨晚你还说二角八。”她说。
代理把手指点在白纸上:“美国人一来,港口先给他们留船。你不订,明天更贵。”
“美国人要我的煤油芯做什么?”
代理被问得一顿,随即说:“不是做什么,是船要让路。你要怪,怪他们去。”
何生站在人群外,听完才走上前:“这条线哪天开?”
代理认得他,语气立刻谨慎:“报纸都写了。”
“报纸写拟。你写启动。”何生指着白纸,“谁给你的日期?”
代理不答,只把一张预订单递来。单子抬头印着“利通航运经纪行”,下方加盖一枚蓝色小章:区域辅助航运预留。预付船位费五成,若因港务调度变动,费用概不退回。
“这谁写的?”何生问。
“东家叫贴的。”
“东家在哪里?”
代理望向街对面的两层小楼。利通的窗户开着,里面有人正把一卷新印的预订单塞进信封。何生没立刻过去。他先把号外、船价白纸和预订单夹进本子,又让阿森去港务所抄今日公开值守板。
值守板上没有美国新线,也没有任何国别船位。只有二号吊机停用、救生艇修理中、东二棚雨棚可用面积、胶片拖轮待潮,以及“可能紧急货”须写明货类、收货人和风险依据。霍尔曼昨夜提过巡逻机可在明晨搜索,港务也只把它记成一次待书面确认的搜索请求。
阿森抄完回来,嘀咕道:“是不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贴?”
“那就问谁说已经启动。”何生说。
领事馆的答复到得比他预想得快。霍尔曼没有让秘书打官腔,只在电话里说了三件事:美国未在大南港开设商业航线,未租独立泊位,未授权任何经纪行出售所谓美国船位;关于沿岸失联船的民用搜索联络,仍是个案协作,任何飞机或船只行动均须由港务书面确认。
“能登报吗?”何生问。
“后两句可以。”霍尔曼说,“第一句请写清是领事馆答复,不要替我变成美国否认一切海上合作。”
何生记下这句话。他放下电话,又去了陆绍文那里。陆绍文正在核海昌号夜班单,桌上摊着柴油机未投入使用的记录。
“港务有没有准备开一条沿岸救援线?”何生问。
“有准备,不等于有线。”陆绍文说,“福顺三号之后,我们要把失联时谁听台、谁能出堤、医院接多少人先写成小表。它不卖船票,不包货,不预留哪个国家的船,更不拿一面旗子把其他货挤出去。”
“那报纸该怎么写?”
“写你看见的。”陆绍文把一张空白值守表推给他,“急货先报事,不报旗。还没写进表的,谁替港务许诺,谁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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