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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锡砂联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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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有道理。锡矿不是每月都能像胶园一样算出一批整齐的货,抽水泵坏一日,地下水便能把半个月的账全泡掉。梁世安没有坚持照搬比例,只在纸上写了一个空格。

“矿上按两周存。”他说,“本期已筛可入仓的砂,先存下一旬工资的四成;剩下的在仓单质押放款后补齐。若设备维修导致停工,第四张附表得先写明。互保能为运输和仓储争议垫一部分,不保塌方,也不替矿主拿工资钱去补旧债。”

林庆德盯着“四成”很久:“银行肯按这张纸放款?”

华洋银行的账房吴宁把一份折角的抵押说明推过去。

“肯不肯,要看第一张的袋号、封签、品位和仓位,也看第四张的泵机是不是三个月没修过。”他说,“我们不因你有工伤摘要就少放一文,也不因你藏着工伤就多放一文。可你若抽水泵早就漏油,还说设备无碍,砂在仓里值钱,矿口也未必还能出砂。”

林庆德拿起维修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检修日期停在两个月前。他把簿子合上,脸色有些难看。

“那修理费谁付?”

“矿主付。”老邱说。

众人都朝他看过去。老邱仍蹲在锡砂盘边,用木片挑出一粒较大的石英。

“仓库只管砂进门以后。”他说,“你把坏泵、坏钢索和拖欠工资写成仓库的风险,等于让码头替井下看绞车。码头看不了。我们能留时辰、封签、棚位和受潮痕,不能替你把矿修好。”

陈炳良笑了笑:“老邱这话,比四张纸都值钱。”

何生坐在角落,原本只是来等陈炳良。他近来很少插手商会的事,手里却仍带着一支短铅笔。他听到这里,忽然问:“这叫联盟,报纸能不能写?”

梁世安看向他。

“若写成华洋接管锡矿,明天矿主先不敢来,英国也省了想词。”何生说,“可一点不写,外头只会看见又多了一张别人看不懂的仓单。”

“那你觉得写什么?”

“写四家矿试行四联附表。”何生说,“写袋号、维修、工资和工伤摘要各管各的,写有人没签。别写联盟赢了谁。”

阿福听完,第一次开口赞同:“也别写谁伤了。”

午后,麻袋被搬到院中阴处。四位矿主围着桌子谈了两个多钟头。陈炳良愿先把两批砂放进试行格式;林庆德要求把工资保全从四成降到三成,没谈成,最后说回去算木料钱;另两位小矿主担心附表太多,答应先拿一批袋号和维修簿来核,不保证抵押。

直到傍晚,真正落笔的只有陈炳良、方家矿和一处停工后刚复井的小矿。三家各签一份试行声明,期限三十日,仓单主单、工资、工伤、维修四联分柜,任何一联缺失均不得擅自补造;需要补正时,必须保留原页和原因。林庆德没有签,却把自己的维修簿留在桌上,叫吴宁替他看看泵机那一页该怎么写。

这算不上能左右锡价的联盟,连商会门口的牌子都没有挂。可当三只麻袋被重新封好,袋口各压上一枚新封签时,陈炳良仍把那张试行声明折进内袋。

“明日送仓,保险怎么算?”他问。

老邱望向后院外的河口。天色已经暗了,几条小驳船正顺水过去,船板上盖着油布。

“砂出矿还只是半条路。”他说,“上船以后,才轮到谁肯为另一半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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