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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胶园停割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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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工人名册时,棚下忽然乱了。

“为什么要我们的名?”一个中年妇人站起来,“我割胶,不偷不抢,名字给银行做什么?”

白衫人忙说只是风险核对。老胶工却把胶刀拿起又放下,声音很低:“去年有人拿名册去查夜校。”

黄茂坤脸上的灰色更重。他想要钱,也怕工人散。若签了,今晚能过;若不签,今晚可能过不去。

林守成忽然开口:“先算今晚。”

众人看他。他脸发热,却把算盘拨响:“两棚共六十四人,按三日口粮,米票折成钱是这个数;欠薪按七成先发,扣掉已证实的预支,不扣医院减免;园主用本周已收胶水和仓单作短押,三日后复核。若船期还卡,再公开谈,不签下季胶。”

他算得不快,中间还错了一次,被老账房纠正。可错了重算,反而让棚下的人看见账不是戏法。

黄茂坤盯着数目,半晌后说:“七成,今晚我认。三日口粮,也认。可若三日后收胶船还不来,我撑不住。”

廖其森说:“三日后把收胶、保险、配给三张单一起摆。华洋不保证你不亏,只保证不让亏写成糊涂账。”

老胶工问:“那明日割不割?”

棚下静了很久。最后林董事说:“先领米票,领七成工资,明早上树。三日后若账不摆出来,我陪你们再坐在这里。”

这句话比华洋的人说有用。林董事是会馆老人,不是园主,也不是银行。他愿意坐在棚下,工人就有一点信。

黄茂坤在工资保全临时单上按了手印。老胶工按了第二个,随后一个个胶工上前。有人手上有胶水,印子糊成一团;阿岚没有嫌脏,只在旁边写上名字和树棚号。

南华安业的白衫人收起伞,脸上仍有笑,却薄了很多:“林老,您这样做,未必长久。”

林董事擦了擦算盘:“长久不是今天签背面小字。”

傍晚,胶刀重新挂回工人腰间。林守成跟着父亲走出胶园时,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林董事把算盘袋拿回来,忽然说:“今天算得慢。”

林守成低头:“错了一次。”

“错了重算,比算得快却没人懂好。”林董事说。

父子俩还没走到路口,一辆医院车从港口方向急急驶过,车轮溅起泥水。车上有人探头喊:“锡矿塌方!沈医生叫银行、律师都去!”

林董事停下脚步。胶园的米票还没干,另一处地底的人已经等不得三日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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