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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码头枪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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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说其中一人鞋底像有铁掌,跑过木板时响了两声。赵敬尧低声说:“横纹深脚印未必是铁掌。别急着套。”

这句话被罗景南记进现场记录本,却没有写成结论。

半个时辰后,三处仓门复核完毕。药品仓封签完整,通信仓值守未离岗,S样货仓外墙麻绳来源不明,东侧货栈两只空木箱被挪过,木箱后有被火药熏黑的碎木屑。没有人受伤,只有一个搬运工摔破膝盖,被送去医务间。

陆绍文也来了,外衣还没扣好。他看见封签无损,先松了一口气,又盯着那截麻绳:“S样货?暹罗木材样批那边?”

“还不能说。”罗景南说,“有人可能只是想把我们引到S线。”

陆绍文明白了。S线连着暹罗试单、边贸信用证和刚换的新码。只要华洋自己先乱说一句“有人动了S仓”,英方明天就能问华洋边贸是不是牵涉武装和走私。

“现场报告先写事实,不写推断。”陆绍文说。

赵敬尧一直站在权限线外。阿成忍不住问:“赵先生,若是你布这个局,会怎么走?”

罗景南看向阿成。阿成立刻知道自己越了线。

赵敬尧没有回答,只把临时教员牌从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我现在只教你们看漏洞,不替你们想案子。”

罗景南把牌子推回去:“记住这句话。”

天快亮时,白先义来到东侧货栈。潮气贴着木箱,灯光把弹壳铜盒照得发暗。他没有问谁开的枪,只先看时辰表、封签复核单、脚印图、麻绳位置图和船工笔录。

“不错。”他说,“没有追成一锅粥。”

罗景南说:“初步看,是有人故意开枪引动保安,目标未必是杀人。S样货仓外墙麻绳很蹊跷,英商行旧仓方向有目击,但证词不稳。”

白先义看向赵敬尧:“你没碰枪?”

“没有。”

“没指挥?”

“没有。”

“那你今晚过了第一关。”白先义说。

赵敬尧没有露喜色,只低头说:“还没查清,不敢过关。”

白先义把弹壳铜盒合上:“枪声最怕两件事,一是把人打死,二是把脑子打热。今晚人没死,脑子也还凉。接下来查谁开的枪。”

许文德清晨送来一张短报。马站有人听说“华洋港口夜里走火”,消息传得比正式记录还快,字眼里已经添了“暹罗货”“旧军人”“英商行仓”三种说法。白先义看完,把短报压在现场记录本旁。

“删节报告准备给美国观察团。”他说,“他们要看见华洋能控场,也要看见殖民秩序底下有些人会放火。至于公开指谁,先等证据。”

罗景南把弹壳、麻绳和脚印图分成三只袋,袋口逐一封上。

码头上的水还没干,天已经亮了。昨夜那两声枪,没有打穿仓门,却把下一场审问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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