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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英资保险让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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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从报价单里抽出一页:“那这一条呢?战争、骚乱、暴力阻运、政府抽检导致迟延,均不属本保单直接赔付范围。雨季里最常见的,不就是抽检和迟延?你们降的是附加费,排除的是最容易出事的责任。”

陈顺祥急了:“药箱若被抽检拖住呢?”

“按这条,不赔迟延损失。”梁世安说,“若货坏了,他们会问是不是包装、仓储、转运不当。问到最后,可能又追互保册。”

傅明修补了一句:“仲裁地在新加坡英方指定仲裁员名册内。若你们不同意追偿,要去那里打官司。”

黄启昌把报价单慢慢推远些,像推开一碗已经凉了的药:“省钱是真,绳子也是真。”

艾略特没有恼。他看了看这些人,声音反而更低:“各位,华洋互保很有胆量,我不否认。但你们的保证金够赔几次?若来一场大风,三条船一起出事,你们还要排队等商会开会。我们有伦敦再保险,有海上经验,有现钱。生意人不能只靠义气。”

这话说得不难听,也不全错。有两个小商户互相看了一眼。互保册第一次赔付时,大家喊过好,可真到货物上船,谁都怕下一次轮到自己。

陆绍文没有急着反驳。他叫人取来一张空白公告纸,把英资新报价按三栏抄上去:降费项目、限制条款、可能追偿对象。每抄一行,屋里的人就少一点侥幸。

“华洋不拦你们买英资保险。”陆绍文说,“谁也不许逼商户只走一条路。但有一条,拿单独优惠的人,必须把条款交给互保册备案。不是查你,是查这份优惠会不会把别人拖下水。”

陈顺祥先按了手印:“我同意备案。药材行吃过抽检亏,小字看不清,才是要命。”

黄启昌也按了。他按得重,红印子边缘都糊开:“若英资保险愿意把费率公开给所有互保客户,我还谈;若只挑我一家,我不签。”

艾略特把笔帽扣上,仍旧客气:“我会把各位意见带回去。不过陆先生,你们这样做,等于要求私人保险向你们公开底价。”

“不。”陆绍文说,“我们要求它别用底价拆公共账。”

梁世安把费率对照表收进夹子,另起一张《保险条款公开核对单》:第一栏费率,第二栏除外责任,第三栏追偿对象,第四栏仲裁地,第五栏是否影响互保资格。傅明修在页角写下法律红线:凡将公开互保组织列为未告知追偿对象者,不得纳入华洋银行信用证减费配套。

傍晚,白先义看完那张核对单,只在黄启昌的手印旁停了停。

“有些让步,是拿刀退半步。”他说,“你以为他离你远了,其实是给自己腾出挥手的地方。”

陆绍文问:“公告明天贴?”

“贴。”白先义把报价单合上,“但别骂英资保险。就写清楚,便宜在哪里,绳子在哪里。让商人自己看。”

话音未落,沈梅从医院打来电话。美国记者到了,带着照相机和介绍信,说想采访华洋医院,写一篇东南亚自由世界的医疗样板。护士把人先拦在门厅,记者已经对着药房窗口拍了两张。

白先义捏着听筒,望了一眼桌上的保险小字。

“告诉沈梅,”他说,“照相机也有小字。让他先坐下,把采访范围写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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