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训练名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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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曼这次没有急着替贝克说话。他拿过黄土生的工厂评语,看到“识图慢,手极稳”几个字,忽然问:“他英文如何?”
“差。”梁世安答得很快,“但他能在噪声里听出泵轴偏了半指。”
霍尔曼点了点头:“船坞工程班可以先给他配翻译。技术学校里这种人有用。”
贝克皱眉:“少校,我们还没谈审查。”
“我在谈训练成效。”霍尔曼说,“国会不会为一叠完美履历拨款,它会问这些人能不能回去干活。”
会议室一时安静。窗外有人推车经过,车上放着准备送往码头的木箱,铁轮碾过石缝,一下一下响。
最后定下的办法写成三页。美方取得候选人姓名、年龄、照片、课程、健康证明、英文程度、纪律记录摘要和华洋安全审查结论;若有具体疑点,可书面提出,华洋七日内答复。美方不得索取完整亲属表、保护伞或三联关系、内部岗位细目、无关社团名单。赴美前由保护伞盖审查章,工业部、教育部或船坞分别盖推荐章,三章缺一不出港。
贝克要求在最后加一句“美方保留最终拒收权”。傅明修看了白先义一眼。
白先义道:“可以。我们也加一句:华洋保留最终派遣权。”
两句话并排写上去,像两枚钉子钉在同一块木板上。
傍晚,候选人被叫到技校礼堂。陈阿标站在队伍里,手指一直搓着袖口。他听说要去美国,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周秉衡:“先生,我上次问错话,会不会不让我去?”
周秉衡把他的推荐信折好,塞进牛皮封:“问错话不可怕,不知道哪里错才可怕。到了那边,眼睛看,手学,嘴少替自己逞能。”
黄土生没带行李,只把那只烫伤的手藏在身后。老邱替他把袖子卷上去,看了一眼伤痕:“别藏。美国人若问,就说这是华洋船坞教你的第一课,东西热不热,手最知道。”
林宝珍拿到护照表时,盯着“性别”一栏看了很久。梁世安问她怎么了。她说:“我怕他们到那边才发现仓库班也有女的。”
梁世安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早些发现。”
夜里,第一批护照、船票预订单、推荐信和审查表一起送到会馆。保护伞的圆章盖下去,红印微湿。白先义逐份翻过,在封面上写了八个字:去学本事,不交钥匙。
傅明修把封袋扎紧时,美方又递来一份附录,说法国方面有几套旧港口设备图纸,愿意由法籍工程师带来讲解。
白先义望着那行“旧图纸”,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美国要挑人,法国要留人。”他说,“看来旧世界的东西,还得一张一张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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