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南华安业助学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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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在检查表上加了第七条:任何助学贷款不得扣押学生出生纸、家长雇工牌、船票或学校录取纸原件;如需核验,只留抄件并签收退还时辰。
这条一贴出去,门外排队的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已经把出生纸压在银行信封里,听见后赶忙掏出来夹回衣袋。不是所有人都懂利率,但每个人都懂证件被扣住是什么滋味。
傍晚,南华安业一名本地职员来了。他穿白衬衫,头发梳得很亮,态度也客气,先向夜校先生点头,才看公告。他没有发火,只说:“贵方这样贴,容易让家长误会本行。”
梁世安请他进屋喝茶:“哪一项不实,你指出来,我们改。”
职员看了本金、利息、延期、保险、教材商、汇款路径,又看新加的证件原件条款,沉默片刻:“本行只是照规矩核验。”
“那就把规矩写清楚。”傅明修说,“核验多久,谁保管,何时归还,遗失谁负责。你们若做得到,写出来对你们也是信用。”
职员说:“别的学校没这么麻烦。”
林秀贞抬头:“别的学校也许还没来得及问。”
职员没有再争。他带走一张对照公告,说要回去请经理看。临走前,黄嫂追出去问:“若我不交出生纸原件,还能不能贷?”
职员脚步停了停:“可以交抄件,原件核后即还。”
黄嫂听见“即还”两个字,像把一块石头从胸口挪开。她最终没有当场签华洋补助,也没有签银行贷款,只把两张纸都带回去,说要等丈夫下工后一项项念给他听。
夜校灯亮起来时,教师们陆续进门。陈老先生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忽然说:“我们拿华洋薪水,家长来问银行的账,这话会不会被人说成偏心?”
周秉衡也来了,手里还拎着工具袋。他说:“若人家问我电线哪根会烧,我不能因为焊锡是华洋买的,就不说实话。”
几位教师都笑了一下,可笑完又沉默。南华安业的信像一枚钉子,把大家先前不愿明说的事钉到桌面上:他们教书、领薪、拿教材、劝家长看账,身后都站着华洋。英方若说他们替华洋说话,也不是全无影子。
夜校先生把门关上,取出一张空白纸:“今晚散课后,教师留下。我们得写一份自己的守则。公开课程,公开薪资,保护学生私人信息,也要写明遇到银行、保险、教材商,教师能说什么,不能替谁签什么。”
窗外雨又落下来,打在公告纸边缘。林秀贞把边角重新按紧,纸上的墨还没干透,像一条刚铺开的路,旁边也确实有绳。走不走、怎么走,不能替人决定,但至少要让人看见脚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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