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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殖民部的回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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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低。”傅明修把背页翻给他看,“第二年若延期,利率另议。保险费每季收,教材商指定,退学后贷款仍由家长偿还。若学生去大南港技校,住宿费也可从他们行转。钱从哪里过,孩子就被谁看见。”

林秀贞想起廖叔签家长同意书时发抖的手,脸色沉下来:“若他们把这信送到胶园,廖叔会动心。”

“不是动心,是会觉得自己少欠华洋一点。”梁世安说。他也赶来了,手里夹着一份银行许可清单,“所以不能骂家长。我们要把账摆明。”

傍晚,会馆后屋点起灯。华洋教育专账、贫生饭票、技校住宿补助、教材收货回执和南华安业助学贷信函并排放在桌上。白先义听完汇报,没有立刻批示,而是把那张银行信拿起来看了很久。

“这不是坏招。”他说。

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白先义接着说:“正因为不坏,才要认真对。英国人不再站到医院门口要病人家门,也不在码头拦孩子上船。他们把一只手伸进家长缺钱的地方。以后谁给钱,谁收保险,谁卖教材,谁替学生汇住宿费,就能知道哪家孩子往哪里走。”

梁世安问:“我们出公告?”

“出对照公告。”白先义说,“不骂南华安业。只列清楚:本金、利息、延期利率、保险费、指定教材、退学责任、汇款路径。家长看得懂,才算我们赢。若只说他们坏,家长会觉得我们怕人抢功。”

傅明修补充:“华洋教育专账也要列同样项目。我们的贫生饭票、住宿补助、教材补贴,不能只说好听话。哪些不用还,哪些要还,谁签收,谁审计,写清楚。”

白先义点头:“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援助不怕被对照。”

当夜,三联也送来一份短报。南华安业近月新增数名英资保险代理,教材商名单里有两家与港口抽检处常用搬运行相连;银行许可续期正在总督府财政司桌上。许文德在短报末尾写:英方不再追单个教师、病人、学生,改追网络节点。

白先义把短报压在银行信下,指尖敲了两下桌面。医院和学校的规则让人暂时躲过了最亮的灯,可钱路、船路和保险路更像阴沟,水声小,走得远。

他给梁世安写下批示:报纸不骂,账目说话。凡助学、保险、教材、住宿、汇款,皆列对照表。让家长知道自己签的是路,还是绳。

第二天清晨,林秀贞把公告清样贴在夜校门口。第一行没有口号,只写:助学贷款须看清六件事。旁边一名妇人抱着孩子站了很久,指甲把篮沿抠出细响,孩子在她怀里睡着,汗湿了一小撮头发,脸贴着她肩,一动不动。她最后把南华安业的信从篮子底下拿出来,递给林秀贞:“先生,你帮我看看,这张纸,是路还是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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