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义学粉笔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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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世安带批示回到银行,小会议室里仍有人沉着脸。他把红铅笔批文摊开,没有讲大道理,只让小朱念。
小朱念到“教育也是长期信用”时,声音低了一点。信贷主任沉默半晌,说:“那也要有规矩。三个月,到期不还怎么办?”
“不还就停下一期。”梁世安说,“但先查原因。若是胶季延误,给一次展期;若是会馆挪用,停账并通报;若是英方扣书,转法务和保护伞留证。我们帮学校,不是让账本跪下。”
于是太平义学专账当天开立。柜员在蓝皮册封面写“太平义学教育信用第一册”,回执五栏。二百七十六元粉笔钱先入账,再按书单拨出第一笔旧课本采购款。会馆代表在担保页上盖印,家长会三名代表按手印,校董签名时手有些抖。
“梁先生,”校董低声问,“这么小的钱,也值得华洋批到总统府?”
梁世安把收据递给他:“钱小,路不小。你们把每本书、每支粉笔、每个月先生薪水写清楚,以后别的学校才有路可走。”
校董把收据放进衣袋,像放一张船票。
几日后,第一批旧课本和粉笔从新加坡转船抵达太平。英方检查员翻看书箱,见采购票、学校名册、华洋银行教育专账回执齐全,只挑出两本封面破损的旧地理书另行登记,没有扣整箱。太平义学的孩子们围在校门口,看先生把粉笔盒拆开。新粉笔落到黑板上,第一道白线拉得很直,粉末轻轻飘下来。
大南港这边,小朱收到第一份收货回执,在册角写“货到,未损,学生三百一十二人”。他写完后,又把错账记录纸拿出来,在上面补了一条:过去误以为小额教育账无利可图。
梁世安看见了,没有笑他,只说:“这条不用贴出去,记在心里。”
傍晚,总统府收到太平义学寄来的感谢信,信中夹着一小截用剩的粉笔。白先义把粉笔放在朝鲜特需现金流表旁边。那边是美元、钢材、橡胶和旧设备;这边是一截白粉笔。
他对梁世安说:“以后华洋要造机器,要造船,要造天上的东西,靠的不是某一个聪明人。孩子今天在黑板上学会乘法,二十年后才有人会算弹道、算电路、算账。”
梁世安点头:“那义学专账继续做?”
“做。”白先义说,“但记住,善意不能替代制度。粉笔钱也要有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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