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英国人的新办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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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许文德声音发哑,“可怕是会传的。英国人不需要真封银行,只要让人以为银行要被查,柜台前就会排队。”
梁世安也在场。他把银行现金头寸表推到白先义面前,表上列着怡保柜台、槟城柜台、大南港总行可调现金和短期票据。他说:“能撑,但不能让谣言跑在我们前面。银行今天下午就要贴公告,说明柜台照常兑付,贷款摘要只按法律范围提交,不涉及存户私人资料。另调一批现钞到怡保,柜台上要看得见。”
白先义点头:“钱要摆出来。信用有时候就是木柜里的钞票,让人亲眼看见。”
药品那边,沈梅的电报也到了。她没有请求强硬对抗,只列出库存:奎宁可用五日,纱布七日,碘酒十日,麻醉药不足三台手术。她在最后写,若药箱再压三天,医院要削减非急诊换药次数。白先义读到这里,把红铅笔按在“奎宁五日”旁边。
“找惠特曼。”他说,“让教会出一封医疗用途确认函。再找美国领事馆卫生人员,不要让他们替我们说政治,只请他们问海关:雨季疟疾药品为什么压仓。”
傅明修提醒:“英国会说我们借美国人压他们。”
“那就让美国人只问病人。”白先义说,“我们只问程序。问得越窄,越难挡。”
教材箱不能靠美国人。陈树棠的回电很短:学生今日无新书,旧课本可撑两周。白先义看完,让教育处把卫生小册拆成两版,公开版删去容易被抓字眼,教师手册另行内部印发;地图教材暂缓发放,用世界地理图替代本地行政边界图。陈树棠不喜欢退这一步,但他知道孩子要先有书读,才能等下一本更完整的书。
商会账房名单则由傅明修起草回函:承认殖民当局可核查商会注册人员,却要求明确审查范围,不提交账房经手具体账册、捐款人姓名和救济对象名单;账房若被传唤,须有商会代表和律师在场。许文德补了一句,所有账房当天起改用编号签章,个人姓名只留总簿。
到傍晚,木板上已经不只是四张纸,而是一张慢性勒紧图。每个节点旁都有应对:药品用医疗用途确认和替代采购,教材用公开版与教师手册,商会账房用编号签章,银行柜台用公开兑付和法律边界回函。没有哪一项足够漂亮,却每一项都能让英国人的钥匙转得慢一点。
白先义最后在木板顶端写下四个字:行政战线。
他放下红铅笔,看着屋里的人:“从今天起,不要只等封条。英国人会用许可证、表格、注册证、账房名单、税务问询,一点点让人自己退。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一张纸都有回纸,每一个口子都有记录,每一次退让都有边界。”
夜里,专案组第一份汇总电发往怡保、槟城和新加坡。电文最后写:查封危机未结束,只是换成行政战。各处不得各自应付,所有通知、问询、扣押、复核,均须当日编号上报。
白先义签完字。旧设备船还没有到,医院的奎宁却已经被压在海关仓库里。
时间窗口,正在一寸寸变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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