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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签收的陷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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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送件,霍布斯没有露面。

警署还是那扇窗口,还是那个本地警员,只是这次他身后多站了一名穿短袖制服的英籍副督察。副督察没有接纸袋,只说:“放下即可。”

傅明修把三联复写的签收表摊在窗口板上,语气平平:“请接收人填姓名、职务、接收时间。若不便接收,请在拒收栏签名。”

副督察皱眉:“这是你们自制的表格。”

“是。”傅明修说,“上次贵署来信称签收人无权代表警署,所以我们加了职务和授权栏,免得再误会。”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不响,却正扎在皮肉里。窗口后面的本地警员低头不看他。英籍副督察拿起表,扫到“拒签记录”一栏,脸色更冷:“警署没有义务签你们的格式。”

“警署当然可以不签。”傅明修把铅笔递过去,“请在此注明拒签。”

“我也不会签拒签。”

“那我们记录贵署拒签拒收,由会馆和医院见证。”傅明修转头看阿泉,“写。”

阿泉立刻在复写纸上写:某日某时,怡保警署收发窗口,英籍副督察在场,拒绝签收三件文件,亦拒绝签署拒签记录;文件编号YB-H-077至079,页数合计十一页,附件照片说明二页。

副督察的下颌动了动。他显然明白,这样的字若落在会馆、医院和报馆手里,会比一张模糊收条更麻烦。他并不怕华文报纸骂英国,却怕将来某个质询、某个律师函、某个英文医学团体问起时,档案里只剩一句“拒签拒收”。

“等一下。”他说。

他拿走纸袋,进里间十分钟。出来时,他没有签特别处,只在接收人栏写下姓名和职务,又把“代表机关”改成“怡保警署收发”,在授权栏写“仅收文件,不承认内容”。傅明修看了一眼,没有争,反而点头:“这句话可以。”

老周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傅明修却又把表推回去:“请补页数。”

副督察看着他,像看一块不肯挪开的石头。最后还是写了:十一页,附件二页,封口完整。警署留白联,会馆拿黄联,医院拿蓝联。三张纸从同一张复写纸撕下来,边缘毛糙,字迹却一模一样。

回医院路上,阿泉兴奋得几乎要笑:“这回他们甩不掉了吧?”

“还是能甩。”傅明修把蓝联夹进硬纸板里,“只是以后甩锅要多费几只手。我们要的不是让英国人变老实,是让他们每次不老实都贵一点。”

沈梅把新表格收进铁盒时,顺手在盒盖上贴了纸条:收发见证,第一号。病册柜旁边又多了一只小柜。她忽然觉得,医院这间后堂越来越不像单纯治病的地方,倒像在给每一处含糊其辞的权力量体温。

傍晚,药房的黄护士拿着库存单进来,声音很轻:“沈医生,奎宁只够九天。磺胺也不多了。”

沈梅抬头。

黄护士又递上一张船务行通知。新加坡来的药品箱被扣在码头仓库,理由写得比霍布斯的信还短:药品可能流入山中,待查。

傅明修看着那行英文,半晌没有说话。

签收的纸刚刚钉进档案,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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