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华洋银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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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匣子来自银山。里面是锡砂仓单,四个印齐全:矿号、路票、化验、估价。银行建设房按估价六成放款,低于过去七成。陈广泰派来的矿栈伙计急了:“梁部长从前说七成。”
梁世安道:“从前是试行。现在进银行,先稳。三个月无坏账,再谈七成。”
伙计不满,却也知道这比向旧商号借高利贷强,只能按了手印。
第三批是建设债券。一个军属妇人拿着五十元券来问,孩子病了,能否提前贴现。柜员照章扣了少许贴息,把钱数给她。旁边几个等着开户的工人看得很仔细。妇人走后,有人低声说:“原来真能换。”
这句话比开业告示管用。
下午,法国商行和美国投资公司的代表也来了。他们不急着存钱,先问能看哪些账。法国人要看法郎债券专户,美国人要看港口设备贷款去向。梁世安把准备好的“公开账”推过去:项目名称、金额、付款对象、验收进度、还款来源。
美国代表问:“能否查看卡车厂经营细项?”
白先义正好从旁边经过,替梁世安答:“债权看还款,股东才看经营。你们买的是债,不是门票。”
法国代表笑了一下,把话题转到锡砂仓单折价。美国人脸色不太好,却没有继续逼。
傍晚,华洋银行正式挂牌。
没有锣鼓,只有一份公告贴在门口。公告写明:本行办理政府国库、建设债券、仓单贴现、商贸汇兑、外汇登记、海上护航保险及北路护商保险。凡无货单、无路票、无验质、无登记之交易,不予贴现,不予保险。
码头商人围着公告念。有人嫌规矩太多,有人说规矩多才像能活久。一个从马来亚来的年轻华商看了很久,问柜员:“若我用橡胶换药品,货还在霹雳,能不能先拿预购凭单?”
柜员没有立刻答,转头看梁世安。
梁世安问:“有谁担保?”
“怡保华商医院筹备处,另有两家胶园联名。”
黄启昌听见,走过来:“先给小额。货到大南港验质后,凭单转仓单。若英国商行卡保险,走华洋护航保险试行。”
年轻华商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不必全靠新加坡洋行?”
黄启昌没有把话说满:“至少可以少靠一点。”
白先义站在楼上,看见这一幕,低声对梁世安说:“第139章就从这里开始。”
梁世安望着楼下柜台。那里没有炮,没有旗,只有人排队、盖章、数钱、按手印。可每一张纸都在把山路、矿砂、橡胶、药品、港口和海船接到一起。
“银行一开,麻烦也会跟着开。”梁世安说。
“不开,麻烦也在。”白先义道,“区别是,以前麻烦在别人账上,现在慢慢到我们账上。”
夜里,第一日营业簿送到总统府。国库房入账七笔,建设房放款三笔,商贸房开户二十六户,债券贴现一笔,仓单贴现两笔,南洋预购凭单试办一笔。
白先义在簿尾写下:华洋银行试行。信用从小账起。
写完,他又看了一眼那笔橡胶预购凭单。
贸易顺差,还只是一个很小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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