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橡胶价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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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先不方便发作。”白先义说,“医生、教员、验货员、账房,哪一个都不是兵。我们不碰殖民政府的旗,也不碰警署的门,先碰病人、学生、工资册和橡胶等级。”
会议室里静了片刻。
这几样听着软,却都能扎进殖民秩序的缝里。病人会记得谁给药,学生会记得谁教字,工资册会告诉华洋哪家园子欠薪,橡胶等级会告诉财政部哪条路值得预付。
梁世安把第四张表放到最上面。
标题只有一行:马来亚为未来外汇来源。
每一项后面都写着风险:英国限制、游击队征粮、华商摇摆、美元结算受阻。
“我不喜欢‘钱袋’这个说法。”梁世安说,“钱袋听着像伸手就能拿。马来亚更像一口井,水很深,井边站着英国人,井里还有蛇。可我们若不去,将来轮胎、锡板、外汇和南洋华商的心,都要看别人脸色。”
白先义笑了一下:“这话比钱袋好,写进报告。”
健公看着地图,忽然问:“若英国人警告呢?”
白先义没有立刻答。他拿起马来亚来信附着的照片,照片里烧黑的工棚边,几个华工低着头。
“他们会警告。”他说,“所以我们先让自己站在救人、治病、读书和公开贸易的位置上。英国若要拦,就让他们说清楚,为什么不准华人医生看华人病,不准华人商会买华人橡胶。”
黄启昌轻轻吐出一口气:“这话能登报。”
“现在还不到登报的时候。”白先义把照片压在价格表上,“先等沈梅他们到霹雳,带回第一本病册、第一份胶样和第一张工资表。报纸要有东西写,不能只喊。”
当天,财政金融小组定下三条。
第一,设南洋贸易专户,小额试买马来亚胶片,以公开行情浮动,不签独占。第二,橡胶作坊建立分级验收,劣胶不得混入军需品。第三,财政部试拟英镑、港币、美元三套结算办法,避免单纯消耗美元。
会议散后,梁世安仍坐在桌前,把算盘归零,又重新拨了一遍。
白先义问:“还在算什么?”
“算我们能亏多久。”梁世安说,“第一批胶若被扣,医疗队若被赶,商会若退缩,钱都要先打水漂。”
“算出来了吗?”
“算不准。”
白先义拿起那片橡胶样本,折了一下。胶片弯下去,又慢慢弹回来。
“有些路,第一笔账本来就算不准。”他说,“但不试,永远只会买别人定好价的东西。”
两天后,新加坡转来电报。
沈梅一行已抵埠,英方移民官盘问两个钟头,准予入境,但要求他们不得进入“紧急管制区”。同日,英国驻河内代表处约见外交处,措辞客气,却问得很硬:华洋商会为何突然关心马来亚橡胶园?
白先义看完电报,把价格表合上。
“第一个警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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